周微怜现李思和裴沅站在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然后她像了疯一样冲上去,伸手就要去抓裴沅的衣领。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把我夫君带走?”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裴沅,你个白眼狼!他是你爹!你设计陷害你爹,你还是人吗?”
赵立昭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周微怜被他拦住,够不着裴沅,急得直跺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周沛光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滚。
他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祖父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父亲瘫在地上,浑身抖,脸白得像纸。
母亲坐在地上,又哭又闹,像个泼妇。
还有裴沅,站在那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穿官服的李思站在裴沅身边,面色凝重。
周沛光看着这一切,苦笑了一下。
他早该猜到的。裴沅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让父亲得手?
从裴沅离开老宅那天起,从他说盯着祖父入口的东西那天起,这一切就已经在他的计划之中了。
他等着父亲自己走进这个陷阱,等着他亲自动手,等着他人赃并获。
周沛光站在那儿,突然觉得很累。
从心底里涌上来的那种累,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裴理霖看见周沛光,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抓住周沛光的衣角。
“光儿!光儿你救救我!”他的声音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救救爹!这一切都是裴沅设计陷害我的!是他逼我的!他早就想害我了!”
周沛光低下头,看着自己这个亲爹。
这个曾经在他心里高大无比的男人,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衣角,求他救命。
他的头散乱,衣裳凌乱,脸上全是泪痕,狼狈得让人不忍直视。
“爹,”周沛光开口,声音很轻,“您真的觉得,是大哥陷害您的?”
裴理霖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大哥逼您对祖父下手了?”周沛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大哥逼您说那些盼着祖父死的话了?大哥逼您拿着枕头去闷祖父了?”
裴理霖的脸白了。
他松开手,瘫在地上,浑身抖。
周微怜看见儿子这副态度,更疯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周沛光的鼻子骂:“你这个白眼狼!亲爹都要被抓了,你还在那儿帮着外人说话?你还是不是人?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这样报答我们?”
周沛光看着她,眼神很冷。
“娘,如果不是您配合爹把我支开,这事还有挽回的余地。您明知道爹要做什么,您不但不拦着,还帮他。”
周微怜的脸涨得通红。“我…我那是…”
“您那是什么?”周沛光打断她,“您那是怕爹被抓了,您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您怕回到从前那种苦日子,您怕再穿粗布衣裳,再吃粗茶淡饭。”
周微怜被他说中了心事,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娘,”周沛光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您想想,您从前在乡下的时候,虽然穷,可您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昧良心的事?”
周微怜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你这个白眼狼…”她还想骂,可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周沛光看着她,叹了口气。
“娘,您要是还继续闹下去,我会让祖父把您送回原来住了十几年的房子。”
周微怜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看着周沛光,像不认识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