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睁开眼。
阳光刺目。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然后愣住了——五圣谷。
他站在药园里,脚下是熟悉的青石板,远处是那座破旧的木楼。空气里有草药的气味,混杂着泥土的潮湿。
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能看见石阶上青苔的纹路,能听见远处山涧的流水声。
“师兄?”
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望转身。
柳心兰站在药架旁,手里握着一把草药。她的头花白,眼角爬满皱纹,可那双眼睛……还是当年的样子。
她看着他,泪水从脸颊滑落。
“我等了你很久。”
陈望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对。
这是心魔。
他知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可——
“我去过圣谷镇的望东安,可没好意思开口……”柳心兰的声音很轻,像怕惊走什么似的,“听说你在仙月阁过得很好,不但筑了基,还进了巡防堂……”
陈望张了张嘴。
他想说“这是假的”,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因为他看见柳心兰的手在抖。
那只握草药的手,青筋凸起,指节变形,像枯老的树根。
她老了。
她真的老了。
而他——他离开的时候,她还不是这样。
“我给你带了筑基丹。”
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伸手去摸储物袋,手指触到冰冷的布料——空的。
什么都没有。
柳心兰看着他空空的掌心,眼泪流得更凶了,却还是在笑。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方便。你在外面那么难,我怎么能……”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轻。
“怎么能再给你添麻烦。”
陈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他明明有筑基丹。
他明明可以复制。
他明明可以托人带回来。
可他没有。
因为怕暴露秘密。因为觉得来日方长。因为总有更紧急的事、更重要的人。
“对不起。”
他说。
柳心兰摇了摇头。
“不要道歉。”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手很凉,像冬天的风。
“只有我欠你的,你并不欠我什么。”
陈望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是心魔。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可愧疚感——那种“如果当初”的悔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起自己曾经动过念头,想托赖冬带一枚筑基丹回来。
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