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觉得太麻烦。
因为他怕暴露秘密。
因为他想——以后再说。
以后。
再也没有以后了。
“师兄……”
柳心兰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能叫我一声师妹吗?”
陈望睁开眼。
他看着她的白,看着她眼角的皱纹,看着她眼中那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期盼。
“柳师妹。”
他听见自己说。
柳心兰笑了。泪水从脸颊滑落,却笑得像个孩子。
“谢谢你回来看我……”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陈望伸出手,想抓住她。
指尖穿过一片虚无。
药园消失了。阳光消失了。
他盘坐在静室中,浑身冷汗,心脏狂跳。
他知道那是心魔。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
他的眼眶是红的。
他的胸口还在疼。
那种愧疚,那种遗憾,那种再也回不去的绝望,没有因为知道是假的就消失。
这就是心魔的可怕——
它不是让你信以为真,而是让你明知是假,却还是要承受那份痛。
陈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我怀念那段时光,也记得你的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
“这份愧疚,我会带着。但它不会困住我。”话音落下,心神稍定。
然而——
“轰!”
丹田处金丹猛地一震。
周围的景象再次扭曲。
沙漠。
一望无际的、血色的沙漠。
天空在崩塌,大地在裂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陈望低头,看见自己手上沾满了黏稠的血。
面前,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夏枕流断了一条手臂,面色惨白,胸口有一个碗大的窟窿。
唐新半边身子被压在巨石下,嘴唇翕动,却不出声音。
“陈……望……”
夏枕流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为什么……是我们?”
陈望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知道这是心魔。
他知道。
可——
他看见夏枕流断臂处森森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