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和谢应危很快正式进组《青云阶》。
谢应危以“应巍”的身份,迅在剧组里展现出物所值的一面。
在武术指导方面,他不仅能和赵武指默契配合,更能亲自下场示范。
动作干净利落,气势十足,让原本对他还有些疑虑的武行们彻底心服口服。
而在文戏礼仪指导上,他更是让以严谨着称的李导都刮目相看。
道具组精心仿制的朝臣笏板,他只看一眼就指出形制有细微偏差,随手画出更准确的样式图。
就连一个太监端茶递水的姿势角度,他都能挑出毛病,指出真正的宫廷规矩是如何。
其专业和严谨程度,让专门请来的历史顾问都啧啧称奇,自叹弗如。
剧组上下很快就接受了这位脸臭但本事硬得惊人的“应老师”。
有他在,很多细节上的考证工作都省心不少,剧组的准备工作进度快了很多。
这天,谢应危正站在一处布景前,眉头微蹙,指着道具组刚搬上来的一张紫檀木嵌螺钿的方几,对旁边的道具组长说:
“此物不妥。按剧中此时主角的官阶和所处环境,用此等奢华之物过于僭越,易惹非议。
应换成更素雅些的乌木或花梨木方几,样式也需更简朴。”
道具组长连连点头,正要记下,周围忽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惊叹。
“哇!楚老师这妆造!绝了!”
“天选古人!名副其实!”
“感觉楚老师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谢应危闻声回头,恰好瞧见楚斯年从化妆间缓步走出。
他本身的长相就极具古典韵味,眉眼疏朗,轮廓清隽,皮肤是冷调的白皙。
这种特质在他穿现代装时,被时尚感和温和气质中和,还不太明显。
可一旦穿上古装,就如同明珠拂尘,那份深植于骨子里的古典气韵便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他此刻穿的只是一身最普通不过的青色小医官常服,布料普通,样式简洁,没有任何繁复纹饰。
可就是这样一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却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独特的灵魂。
衣料妥帖地顺着肩线腰身垂落,勾勒出清瘦却不羸弱的体态,青色衬得他肤色莹润,眉眼也愈沉静。
化妆师只为他略施薄粉,提亮肤色,修饰了眉形,点了淡色的唇膏。
没有过多修饰,却恰如其分突出了五官的清俊。
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含着一点浅淡笑意,清澈透亮,看人时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然。
长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半束在脑后,沉静清润,仿佛刚从某幅山水古画中走出,带着书卷气和草药的淡香。
谢应危看着一身青衫,眉眼清透的楚斯年,眼神不自觉恍惚了一瞬。
回忆逆流而上,瞬间将他拉回至二人初见时的情形。
彼时,他也是穿着这样一身不起眼的青衫,跪在冰冷的方砖上,身形单薄,微微抖。
自己刚刚落了一个庸医,头疾作,心情正是最暴戾阴郁的时候。
随后,他就看到了那张脸。
在跪伏一片瑟瑟抖的医官中间,那张抬起的脸眉眼清俊。
鬼使神差地,他用冰冷的剑尖挑起那张下巴。
浅色眼眸湿漉漉的,倒映着殿内煌煌的灯火,也倒映着他自己那张阴鸷的脸。
纯良,无辜。
当时只觉得有趣,像现了一件新奇的玩意儿。
随手丢下,便不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