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阳看着后视镜里仍在艰难抵抗的周明,那道身影很快被甩进夜色,他的心像坠了块石头,越发沉重。
但很快,邵晴的话将彦阳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我们接下来去哪?”
想到接下来的路并不容易,他便把心思全放在了路线选择上。
不需要地图,彦阳对自由市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很快便判断出当前有两条路。
一条是沿着当前道路继续行驶,驶出旧城区,穿过河底隧道抵达阿尔冈琴区,再前往碧梧大厦;另一条就是改道向南,跨过连接斯唐顿岛的大桥,去斯唐顿岛。
斯唐顿岛本身属于圆环的地盘,德兰大厅的赏金猎人并不敢在那发起大规模行动,而且还有斯唐顿岛警卫队策应。
反观去阿尔冈琴区,虽然碧梧大厦有凰祖婆婆和邵红在,但这段路程太长,沿途随时可能再遭伏击。
去斯唐顿岛似乎是最合理的选择。
就在彦阳准备让邵晴改道南行的时候,脑中灵光一闪,他能想到的,敌人肯定也能想到,所以南行之路真的就容易吗?
想到这里,彦阳当即改了主意,决定反其道而行,还是穿过河底隧道前往阿尔冈琴区。
不管碧梧大厦正遭遇着什么,他都相信只要自己进入阿尔冈琴区,设法告知碧梧大厦他们所处的位置和眼前的险境,一定就能得到帮助。
主意已定,他随即对邵晴说:“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回碧梧大厦。”
虽然邵晴平日里总爱和彦阳打打闹闹、拌嘴,但真到了关键时刻,她毫无迟疑地听从了他的计划,抿着唇,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快速朝着河底隧道的方向驶去。
在离开德兰大厅赏金猎人的包围后,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一路上没有再遇到敌人,彦阳这一步棋似乎奏效了。
望着周围空荡荡的街道,彦阳的心里没有半点放松,反而绷得更紧。
尽管周明已经告知全城通讯被屏蔽,但他还是想试试,于是从兜里掏出手机,先拨了姐姐的号码,电话无法接通,显示没有信号。
想了想,他又拨通了艾米莉的电话,听筒里依旧只有一片死寂。
眼下任何援兵都联系不到,彦阳明白,接下来只能靠他们自己应对一切了。
他把手机扔到仪表台上,抬眼望向车外,厢货快速穿行在街头,两旁公寓楼底层的商铺灯火通明,透过橱窗看进去,里面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上方公寓同样亮着灯,却听不见一点人声,整条街只剩厢货引擎的低鸣,夜风卷着一张废报纸滚过空荡的街面,路旁倒着一辆特技小轮车,后轮仍在半空里缓缓空转,静得有些瘆人。
路灯的光亮与阴影交替掠过车身,在银灰色的车漆上泛起一抹诡异的微光。
周围这明显透着不对劲的氛围,让彦阳丝毫不敢大意,他一只手紧紧抓着车门扶手,目光不停扫向两侧车窗,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邵晴很快驾车穿过刚刚这片诡异的街道,彦阳也不禁松了口气。
他趁机侧头看向后箱,李妙音握着李星眠的手,张俊辉蹲在一旁紧紧盯着她的脸,而她此刻仍静静躺着,整个人面色惨白,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没有丝毫起色。
彦阳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得尽快将她送到有稳定医疗条件的地方才行。
李妙音察觉到彦阳投来的目光,缓缓抬头,眼神凝重地和他对视,没有催促,只是眉心紧蹙,轻叹了口气。
彦阳张了张嘴,正想安慰几句,或趁此刻暂时安全,用光耀之力试试进一步治疗李星眠,邵晴却突然惊呼道:“前面那是什么?!”
闻言,彦阳立刻回头看向车辆前方。
道路前方约百米处,昏黄的路灯下,街道中央站着一只野狗般的生物,弓着背,灯光正落在它身上,照得那裸露的血肉泛着一层黏腻的光。
但能让邵晴惊呼,那东西绝不是寻常野狗。
彦阳定睛一看,那生物浑身不见皮毛,血肉直接暴露在外,连嘴唇也没了,焦黄的牙床整排裸露在外,狰狞得很,牙缝间挂着血肉残渣和衣料碎片,正往下滴着涎液与血的混合液体。
此刻这模样怪异的野狗正双眼通红地直直盯着驶来的车子。
那眼神让邵晴心中泛起一丝寒意,这副模样更令她几欲作呕。她猛按喇叭,又朝野狗来回闪了几下远光灯,试图把它驱离。
那野狗对喇叭和灯光无动于衷,眼看厢货逼近,不仅没有躲避,反而狂吠着迎面冲了上来。
彦阳看出了那东西的诡异,见邵晴下意识想打方向,一把握住方向盘,道:“不要慌。”
他担心这野狗还有下一步动作,横生意外,但也没指望让邵晴撞死野狗,毕竟万一血肉卷进发动机里,车子无法继续前进就麻烦了。
于是他探出窗外,掌心凝聚光耀之力,对准前方的野狗,赶在撞上之前轰击而出,径直命中目标。
野狗遭此一击,哀嚎一声,前半截身子瞬间化为飞灰,黏稠的鲜血裹着碎肉四散飞溅,剩下的身子被轰飞出去,摔在路边,残留的腿痉挛似的蹬了几下便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