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蓬松柔软的大尾巴。
由于此处是妖界,妖修懒得再耗费妖力维持原形,因此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保留一定妖怪特征。
什么虎背熊腰,牛头马面,尖嘴猴腮在这统统实现具象化,由形容词变成了名词。
眼前红衣少年,身后长了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看到精彩之处就可劲儿地摇,桑宁又被蹭了几下。
啊啊啊啊,补药勾引她!
那尾巴通体火红似枫叶,唯独尾巴尖带着一点雪白,桑宁手一痒,在它再一次蹭向她时,顺着它的尾巴根撸了一把。
啊啊啊啊啊啊摸到了!
被摸的俊秀少年打了个机灵,嗖得转过身来,警惕地打量四周。
没找到罪魁祸首,转过身正想要继续看,目光在触及谢清殊后,眼里的不耐转为惊讶。
“清清,你怎么在这?!”
二人寻了个僻静之处。
小裴寂这一路他都能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阴魂不散般黏在他的尾巴上,那眼神毫不掩饰,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有人在觊觎他的尾巴!
小裴寂心头一紧,火红的狐狸尾嗖得缩回去,他紧张地环顾四周,附到小谢清殊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问:“清清,我们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小谢清殊闻言将目光投向尚不死心在好友身后徘徊的少女。
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身后,小裴寂身体僵直不敢动弹,“你,你别吓我,我身后不会真有东西吧?”
小谢清殊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有。”
小裴寂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才想起正事,他道:“你母亲不是禁止你出门么,你怎么出来的?”
小谢清殊道:“我偷偷跑出来的,没有人知道。”
“难怪。”小裴寂睁大眼睛,“可你不是最听你母亲的话吗?”
不知想到什么,小裴寂叉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清清,你果然被我带坏了。”
小谢清殊:“……”
这时,腰间悬挂的玉佩突然发出光芒,闪烁了三下,里面传出一道尤为泼辣的女声。
“小狐崽子半天不回家,又死到哪里去了?!”
“阿娘,我——”
“我叫你出去买酒,你是不是把钱都给我花光了?!”
“阿娘,没——”
“什么,都花光了?好好好,你这败家狐,跟你爹一副德行,你们父子俩都给我滚去面壁思过,今晚没饭吃!”
小裴寂一听会挨饿立刻就急了,“阿娘,您怎么这样啊。”
眼见那女子又要发怒,小谢清殊及时道:“裴姨,阿寂在我这。”
那头声音停顿了几秒,立马换了副语气,堪比川剧变脸。
“哎哟,是小殊呀,我说小寂怎么半天不回来,原来是去你家玩了,你们在做什么呀?”
小谢清殊迟疑了几秒,见裴寂正拼命对他比划口型,道:“练字。”
那女子又道:“这样啊,改天来裴姨家,裴姨给你做香喷喷的烤鸡腿。”
小裴寂馋得咽了口唾沫,“阿娘,我也想吃。”
那女子道:“你吃鸡屁股。”
小裴寂:“……”
小谢清殊轻声一笑:“谢谢裴姨,改天一定去拜访您。”
那女子道:“别跟裴姨客气,想吃什么裴姨都给你做,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听上去瘦了不少呢。”
小裴寂忍不住插嘴,“我怎不知您还有听声辨胖瘦的本事,就是把秤好歹也要站上去才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臭崽子,敢跟你娘呛嘴了,等你回来我再收拾你。”
电话砰的一声挂断!
小裴寂嘟囔道:“真不知道咱俩谁才是她儿子,哪有这样的,天天就知道凶我。”
小谢清殊道:“她不是凶你,你这么晚不回家,她是在担心你。”
“哪有用这种方式关心人的啊。”小裴寂嘴上抱怨着,嘴角却弯了起来,“天快黑了,不跟你说啦,我得赶快回家啦,再晚就没饭吃了。”
“嗯。”
“你也赶快回家吧,拜拜!”
“再见。”
目睹小裴寂的背影渐行渐远,小谢清殊转过身,对上少女若有所思的目光。
第一次见面,桑宁便觉得谢清殊身上存在某种违和感,直到她见到顽皮的狐狸少年,才意识到这种违和感源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