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很快,有人为自己心中的惧意找到了借口。
她是郡主,先皇亲封的郡主,理该有如此气场。
可当真如此吗?
当年魏家虽然接了圣旨,可魏姚从不以郡主自居,便是渝城百姓都是唤她一声魏姑娘。
是了,魏温两家血脉,该是如此。
想到这里,有人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陆淮。
若风淮王没有与魏姑娘决裂,那么今日胜利的当真还是狻猊王吗?
而这个答案他们注定无法知晓。
可有些老臣心中却如明镜。
当年,魏禹郮风头无两,能入他眼的人屈指可数,云国公算一个,英王算一个,而今时今日如此局面,少不得这两位的站队,若风淮王没有答应与裴家联姻,不曾与魏姑娘决裂,今日得胜之人恐怕还真不一定是狻猊王。
就算是,这场争夺也不会结束的这么快。
风淮王当真是错失明珠,捡了芝麻丢了瑰宝。
从魏姚进殿的那一刻,陆澭的视线便没从她身上挪开,待她走近,他伸出手迎上去:“鸢鸢。”
魏姚自然而然将手搭在他的掌中。
陆淮盯着握在一起的手,胸腔被一股郁气侵占,恨的红了眼。
她明明是他的,这天下也该是他的,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许是感受到陆淮的视线,魏姚不轻不重的侧眸瞥了眼。
“阿鸢”
陆淮对上她的视线下意识开口唤她,可话音还落魏姚就已淡淡挪开视线,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好似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般。
陆淮一颗心如坠冰窖,猛地握紧拳。
不是这样的,从前,她一应以他为先,他受了伤她比谁都着急,更从不会这样无视他!
“主上叫我来是为何事?”
魏姚仿佛看不见陆淮的不甘和愤恨,她的眼里似乎只容得下身旁与她携手并肩之人。
陆澭抬了抬手,便有人端着圣旨和玉玺恭敬上前。
那是小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也是英王的人。
陆澭这才回答魏姚道:“此时此刻,你应该在。”
无须过多言语,魏姚懂他的意思,眉眼轻弯:“嗯。”
二人的亲密和默契再一次刺红了陆淮的眼。
无边的恨意和怒火几乎将他淹没,他甚至没有听清那禅位圣旨之上写的是什么。
突然,大殿安静了下来。
云国公最先跪下:“臣,参见陛下。”
随后,庄大人,方大人,闻老爷子
紧接着,文武百官陆续跪拜。
“臣,参见陛下。”
裴家父子看了看陆淮,闭了闭眼,咬牙跪下。
陆淮恍然惊醒,他看着跪了满地的文武百官,好似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感知到,他输了,彻底的输了。
而此时,陆澭已经牵着魏姚缓步走向龙椅。
背影成双,宛若天作之合。
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条路,走的有多么艰难。
踏着万千枯骨血肉,受无数英魂托举,才终于走到了这个位置。
“众卿平身。”
落座时,陆澭没有松开魏姚,以至于魏姚顺着他的力道跟着他一道坐在了龙椅之上。
魏姚微微皱眉,低声道:“不妥。”
但她拗不过陆澭,也挣脱不了。
文武百官眼下自身难保,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置喙半句。
方达仿若什么也没看见,庄家亦是垂目不言,云国公与闻老爷子更不会质疑半句。
于是,魏姚就这么顺理成章的与陆澭同坐在龙椅之上。
这时,陆澭看向陆淮,似笑非笑:“朕顺应天命,登基为帝,风淮王为何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