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到随时可以抽身,随时可以离开,随时可以潇洒退场。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这段日子里,不知不觉沦陷、习惯、依赖。
pave脚步沉重,慢慢走到pooh常住的卧室门口,抬手推开房门。
卧室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属于pooh的痕迹几乎尽数消失。
唯有床头柜上,静静躺着那枚孤零零的婚戒。
安静、冰凉,落满了无人知晓的深情。
pave心口狠狠一揪。
他转身走向家里那间常年紧闭、他从未踏入过的画室。
从前他从不在意pooh的喜好,从不好奇他的世界,一次次错过他的邀约,一次次漠视他的真心。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pooh的画室,第一次窥见他藏了多年的、隐秘的全世界。
画室里挂满画作,层层叠叠,满目温柔。
每一幅画里,都有他。
有被画成炸毛小猫、气鼓鼓仰头的自己;
有慵懒醉酒、眉眼松弛的自己;
有伏案认真工作、侧脸清冷的自己;
每一张画的角落,都悄悄绽着一束向阳而生的向日葵。
温柔、明亮、执着、专一,像极了默默追随他多年的pooh。
pave一张一张慢慢看去,心底的悔恨与震撼层层叠加,直至汹涌泛滥。
直到他走到画室最深处,看见那幅压在最末尾、尺寸最大的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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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陈旧,画风稚嫩,却是整间画室最刺眼、最戳心的一幅。
画里,小小的少年,手捧一束金黄向日葵,笑着递给孤零零坐在长椅上的另一个瘦小男孩。
画面干净、温柔、治愈。
尘封多年、被他彻底遗忘的童年碎片,轰然砸落脑海,清晰复苏。
他记起来了。
彻底记起来了。
小时候,他跟着妈妈去游乐园游玩,人潮热闹,烟火温柔。
他在僻静的长椅旁,看见一个孤零零的小男孩,小小一只,安静坐着,落寞又孤单。
小孩子眉眼干净,却满身阴郁,独自一人,无伴无嬉。
年少心软的他,主动走上前,将刚刚买来、最喜欢的向日葵递了过去。
他问小男孩为什么一个人。
小男孩小声说:自己身体不好,总是生病,没有朋友。
他大大方方地说:那我和你做朋友。
小男孩眼底瞬间亮了光,又小声委屈地说:我很快要出国治病,很久才会回来。
他拍着胸脯认真许诺:没关系,我等你回来,我一定记得你,回来我们就做最好的朋友。
小男孩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认真告诉他:我叫pooh。
他清晰报出自己的名字,笃定地说:我记住了,我一定会记得pooh。
可是后来。
岁月流转,年岁渐长,人海奔波。
他彻底忘了。
忘了那个孤单的小孩,忘了那束向日葵,忘了自己年少郑重的许诺,忘了那个满心期待、远赴他乡、只为归来与他相识的pooh。
等到少年归来,转学奔赴他的世界,满心欢喜奔赴约定。
他却因为旁人几句无聊的挑拨,因为年少可笑的自尊心,将满心奔赴的人,狠狠推开、敌视、冷落、讨厌了整整好几年。
误会、隔阂、针锋相对、冷眼相对。
所有的荒唐、幼稚、偏执、绝情,尽数是他一手造成。
pave站在满室温柔画作之中,浑身僵硬,心脏像被狠狠攥紧,疼得无法呼吸,酸涩与悔恨席卷四肢百骸。
他终于明白。
从头到尾,所有的辜负、所有的错过、所有的伤害,全部都是他的错。
他颤抖着手,再次拨通pooh的电话。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如此急切、如此慌乱、如此不顾一切地想要见他,想要道歉,想要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