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呼吸管稳稳插在他的鼻翼,维系着微弱平稳的气息,衬得他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可即便陷入深度昏迷,他的手指依旧下意识蜷缩着,指尖死死攥紧身下的白色被褥,力道固执又微弱,像是潜意识里还在抓着什么不肯放手。
phudu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覆上他冰凉的手背。
触指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那温度太凉、太冷,凉得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温热,死寂得让人心慌。
就好像,眼前的人早已停止了呼吸,徒留一具空荡荡、冷冰冰的躯体,孤零零躺在这里。
极致的恐慌骤然从脚底窜起,瞬间吞噬了phudu所有的理智。
他的手臂猛地僵直,指尖骤然蜷缩,死死扣住pond的掌心,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抖。胸腔急剧起伏,他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息,却吸不进半点温热的空气。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开始失真、飘忽,医护人员的交谈声、仪器的轻响、走廊的风声,忽近忽远、模糊重叠,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
胸腔里的心脏疯狂撞击着肋骨,砰砰、砰砰砰,急促又慌乱,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跳出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
恐慌作的窒息感,彻底将他裹挟淹没。
“这位患者情绪突应激!情况不对!”
主治医生敏锐察觉到他的异常,高声急促地喊道。
“快!过来帮忙按住他!”
身侧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伸手想要安抚失控的他,轻轻将他扶向旁边的病床躺下。
可触碰的瞬间,phudu像是受到了极致惊吓的幼兽,浑身紧绷,剧烈挣扎反抗。
他胡乱挥舞着手臂,身体剧烈扭动、抗拒,眼底盛满了无边的恐惧与无助,像是被全世界围猎、无处可逃。混乱之中,他什么都记不清,什么都感受不到,脑海里、心底里,只剩下一个唯一的名字。
他无意识地反复呢喃、嘶吼,嗓音破碎哽咽:“pond……pond!”
“快来人!稳住他!”医生的语气愈急切。
一旁怔愣许久的fourth瞬间回神,眼眶早已通红烫,再也顾不上心底的慌乱,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按住phudu胡乱挥舞的四肢,用尽温柔又强硬的力道稳住他躁动的身体。
“你冷静一点phudu!别闹!冷静下来!”
他压低声音一遍遍安抚,嗓音带着压抑的焦急与心疼,看着昔日冷静自持的人狼狈崩溃至此,心口阵阵堵。
混乱拉扯间,一支镇静剂快推入静脉。
微凉的药液顺着血管缓缓蔓延全身,躁动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疯狂挣扎的力道慢慢褪去。
phudu的动作渐渐平缓下来,不再挣扎,只是僵硬地瘫躺在病床上。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睫毛不住颤抖,眼底的水雾层层叠叠,积攒许久的泪水终于再也克制不住。
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泛红的眼尾轻轻滑落,无声坠落,轻轻绽放在干净的蓝色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脆弱又破碎。
fourth抬手按着眉心,只觉得满心疲惫,彻底分身乏术。
一边是情绪彻底崩溃、突惊恐障碍的phudu,需要时刻守着安抚;另一边是刚做完开颅手术、尚未苏醒的pond,被护士缓缓推往重症观察病房,他连抽空多看一眼都做不到。
今天的一切,乱得一塌糊涂。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phudu有着严重的心理隐患,常年伴随着焦虑与创伤后遗症。可他从来没有想到,会严重到这般地步。
从前闲聊提及情绪状态时,phudu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眉眼淡然,语气随意:“就是轻微焦虑而已,不碍事,不会出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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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这场失控的惊恐作,哪里是轻微焦虑能够解释的?
fourth无奈又心疼地闭了闭眼,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今天本是轮值休息,特意翘了自己的医院排班赶来帮忙。i此刻还坚守在手术台上,连片刻休息都没有;joong和dunk远在国外参加时装走秀,远水解不了近渴。
平日里热热闹闹、互相撑腰的一群人,如今四散各地。
这一刻,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慌乱、所有的重担,全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这个支离破碎的小团体,只剩他一人苦苦撑着所有残局。
漫长、煎熬、死寂的时光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僵直躺着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phudu纤长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睫羽微颤,下一秒,他骤然用力,猛地从病床上翻身坐起,动作急促又慌乱,险些栽倒下床。
“我的祖宗诶!你慢点!”
fourth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心头一跳,立刻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肩膀,急忙按住躁动的人,语气温急又无奈,“别乱动,刚稳定下来,好好躺着休息!”
phudu全然不顾浑身的酸软无力,也顾不上脑海残留的眩晕钝痛,他猛地转头,泛红的眼眸急切地扫视四周,眼底只剩极致的执念与慌张。
嗓音依旧沙哑干涩,带着未散尽的哭腔,一遍又一遍固执地追问:“pond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