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仅剩的、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练习室的玻璃窗被轻轻叩响。
fourth按着地址寻来,静静立在窗外,目光沉沉地落在起舞的少年身上。
室内的光影流转间,phudu的舞姿轻盈、流畅、娴熟到极致,旋转、跳跃、翻滚、舒展,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完美,利落得看不出半分破绽。
外人看在眼里,只会赞叹他天赋依旧、风华不减,仿佛五年空白、数年病痛从未存在,仿佛他依旧是当年那个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无坚不摧的舞蹈少年。
可只有fourth心知肚明。
一个曾经重伤瘫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被医生宣判再也无法跳舞的人,要熬过多少日夜剧痛、多少复建折磨、多少自我拉扯,才能重新站起舞房,才能再次腾空起跳,才能复刻甚至越从前的巅峰水准。
旁人看见的是惊艳全场的舞姿,他看见的是无数个深夜咬牙硬扛、痛到蜷缩在地、却依旧不肯放弃的破碎坚持。
音乐循环往复,动作一遍遍复刻。
就在phudu俯身跪坐、向后下腰、完成整套舞蹈最难的衔接动作时,腰背与双腿的神经骤然集体失控。
支撑身体的力道瞬间抽空,上半身毫无缓冲,重重向后坠落,脊背狠狠砸在坚硬的地板上,出沉闷的一声巨响。
“phudu!”
fourth心脏骤缩,再也顾不上观望,一把推开练习室大门,快步冲了进去。
他慌忙俯身将人扶起,指尖触到少年汗湿的后背,滚烫的温度里藏着极致的疲惫与隐忍。
被搀扶着站直的瞬间,phudu依旧习惯性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松得像无事生:“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把自己活活练废、练死在这里?”fourth又气又心疼,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愠怒,双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臂,生怕一松手,他又要偏执地继续训练。
“我没事的。”phudu轻轻摇头,声音轻得近乎听不见。
“比赛还有无数次,可你的身体只有一个。”fourth盯着他苍白透支的眉眼,一字一句认真劝道,“孰轻孰重,你到底懂不懂?”
phudu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将所有未说出口的绝望尽数掩藏。
他没有告诉fourth。
我没有下一次了。
我的腿撑不住明年、后年,撑不住任何一场来日方长的比赛。
这是我透支身体、赌上余生,换来的最后一次站上舞台的机会。
我已经亲手放弃了pond,放弃了我们十二年的爱意与过往,我再也不能、也绝不会放弃跳舞。
这是我破碎人生里,仅存的救赎与荣光。
他只是轻轻挣开fourth攥着自己手臂的手,用力站直摇晃的身形,不等对方再劝,便再次抬脚、旋转、起舞。
轻盈的舞姿再度绽放,旋转连绵不绝。
fourth静静站在原地望着,恍惚间竟有种时空重叠的错觉。
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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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舞房永远热闹明亮,一群好友嬉笑打闹,而舞台中央起舞的phudu身边,永远站着一个满眼是他的pond。
他会稳稳牵着phudu的手,会抬手托住他腾空的腰,会在他落地不稳时及时护住他,两人并肩起舞,默契无间,温柔缱绻。
像被封存的水晶球,干净、圆满、岁岁年年,永远不会分开。
可如今,舞房依旧,舞姿依旧,少年依旧,身边却空空如也。
十二年相伴,一朝离散,只剩他一人独舞,独撑一场盛大落幕。
——
一日转瞬即逝,cstd全国舞蹈决赛如期而至。
市中心高端赛事大楼顶层,顶层总裁办公室内,光线暗沉。
漫天乌云沉沉压垮天际,阴云密布,狂风呼啸,曼谷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暴雨将至的压抑氛围里,像极了人心底积郁多年的沉疴。
pond刚刚落笔签完sirivan递来的最后一份合作协议,墨色落笔,沉重无声。
“p’pond。”
sirivan轻声开口,打破室内死寂。
pond抬眸回头,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荒芜:“怎么了?”
“你真的不去看今天的d垂眸,指尖摩挲着钢笔,语气平淡疏离:“我没有门票。”
话音刚落,一张烫金赛事门票便被轻轻递到他眼前。
sirivan褪去了往日的活泼娇俏,神色难得郑重认真,目光澄澈坦然。
“去吧,p’pond。”
“别让自己的人生,再多一场迟到五年、无法弥补的后悔。”
pond怔怔望着那张精致的门票,纸面印着cstd的赛事ogo,熟悉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