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煮着东西,咕嘟咕嘟冒着泡。那香味他太熟悉了,是野菜粥,许伯最拿手的。
许伯一边添柴,一边说:“今天进山了?”
周淮摇摇头。
许伯看了他一眼。
“那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周淮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他不是那个十六岁的周淮?说他这么多年去了很多地方?说他炼成了一尊鼎,又被抢走了?
许伯看着他那样,也没再问。
只是往灶里添了根柴,说:“饿了吧?一会儿就好。”
——
粥煮好了。
许伯盛了一碗,递给他。
周淮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舌头麻。但那股味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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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着粥,眼泪忽然掉下来。
许伯看着他,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看着他哭,看着他喝粥。
喝完一碗,许伯又盛了一碗。
周淮又喝了。
两碗粥喝完,他放下碗,看着许伯。
许伯也看着他。
“小子,”许伯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周淮张了张嘴。
他想说很多。想说他后来去了云隐山,被废了心火。想说他遇到了很多人,澹台明月,尉迟霜,公羊寿,师父。想说他炼成了欺天鼎,渡过了九重雷劫,又被抢走了。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许伯,我活着。”
许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眯着眼,露出几颗豁牙。
“活着就好。”他说。
——
周淮看着那个笑,心里忽然很酸。
他想起许伯临终前说的话。
“好好活着。”
他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从断脊山到云隐山,从云隐山到归墟城,从归墟城到那座孤岛。死了好几次,又活过来好几次。
他活着。
他还在活着。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
但眼前的画面忽然变了。
许伯不见了。破屋不见了。断脊山也不见了。
他又站在那片灰蒙蒙的雾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