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很厚,很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站在那儿,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只有一件事他知道。
他丢了什么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
他想往前走,但脚抬不起来。想喊,但喊不出声。只能站在那儿,被那些雾包围着,越裹越紧,越裹越厚。
雾里有声音。
很多声音。有冷笑着的,有嘲讽着的,有叹息着的。
“你这等人,也配?”
“骗子。”
“死了才好。”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涌进他耳朵里,涌进他脑子里,涌得他头疼欲裂。
他想捂住耳朵,但手抬不起来。
只能听着,听着,听着。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息,可能是很久。
那些声音慢慢远了。
雾里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很弱,很远,像萤火虫屁股上那点亮。它在那儿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叫他。
他看着那点光,看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光里有人在说话。
不是那些冷笑着的声音,是另一种声音。
很轻,很柔。
“周淮。”
他听出来了。
是澹台明月。
“周淮,你在哪儿?”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
“周淮!你答应过我,要活着!”
是尉迟霜。
冷冽的,急切的,像是用尽全力在喊。
又一个。
“小骗子!别死啊!”
是公羊寿。
粗粝的,沙哑的,但听得出来,那里面有一种很着急的东西。
他听着那些声音,听着它们一声一声地喊,一声一声地叫他。
那些声音像光一样,照进这片黑暗里。
他慢慢抬起头。
四周的雾还在,冷笑声还在,但好像没那么重了。
他看着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有三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