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脊山。
不是幻境里的那种模糊的断脊山,是真正的断脊山。那些树,那些石头,那条山路,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站在山路上,愣愣地看着四周。
远处,那座破屋还在。烟囱里冒着烟,和当年许伯在的时候一样。
他往那座破屋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屋里有人在说话。
一个男人的声音,粗粗的,带着笑。
“这崽子,又跑哪儿去了?”
是许伯的声音。
周淮站在门口,听着那个声音,听着听着,手开始抖。
他推开门。
屋里,许伯坐在灶边,正往灶里添柴。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煮着什么东西。听见门响,他转过头,看着周淮。
“回来了?饭快好了。”
周淮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只空荡荡的袖子,看着那双眯着的眼睛。
他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许伯看着他那样,忽然笑了。
“愣着干什么?进来坐。”
——
周淮走进去,在许伯旁边坐下。
灶里的火烧得很旺,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看着那火,看着看着,忽然问了一句话。
“许伯,你……是真的吗?”
许伯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笑了。
“傻小子,什么真的假的。我是你许伯。”
周淮看着他,看着那个笑。
那个笑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眯着眼,露出几颗豁牙。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伯也没再问。只是往灶里添了根柴,说:“饿了吧?一会儿就好。”
——
粥煮好了。
许伯盛了一碗,递给他。
周淮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舌头麻。但那股味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喝着粥,眼泪忽然掉下来。
许伯看着他,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看着他哭,看着他喝粥。
喝完一碗,许伯又盛了一碗。
周淮又喝了。
两碗粥喝完,他放下碗,看着许伯。
许伯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