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它们能活下来。”她蹲在最后种下的那棵树苗旁,轻声说。
马师傅笑了:“有您这份心意,它们肯定能活。等过几年再来看,这儿就是一片小绿洲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江野,她只是笑了笑,轻声说:“一定。”
离开前,我以江野的名义额外捐了一笔钱,用于后续的养护和更多树苗的种植。
回程的飞机上,江野一直看着窗外。
起飞后不久,她突然指着下面:“末末你看。”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无垠的沙漠中,隐约可见一排细小的绿点——那是我们刚刚种下的树苗,在广袤的黄沙中渺小却坚定。
“它们会好好长大的。”我说。
江野的指尖抵住玻璃,仿佛在透过咫尺触摸那些鲜活的生命。
“以后来看我的时候,为我捎上一片树叶吧。”
我想说不要,你要自己来看。
可最终也只回了她一句“好”。
夏天快要结束了。
这是我这一生最漫长也最短暂的夏天。
我们回到了江野出生的地方——江南水乡。
江野在福利院中长大,我大概明白,她此番回去,是要道别。
我帮江野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是准备了一些礼物。
她让我去买了几大箱学习用品,还有画笔、颜料和画纸,以及一些孩子们爱吃的零食。
装完最后一个箱子,我坐到她身边,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她的身体比以前更单薄了,肩胛骨像两片即将展翅的蝴蝶。
她靠在我肩上,良久,轻声说:“谢谢你,末末。”
关于她的过去,我也想一一了解。
回去的路上江野一直看着窗外。
“变化好大。”她轻声说,“这条路以前是石子路,现在都铺成柏油路了。那边原来是一片农田,现在建了小区。”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一片整齐的住宅楼,外墙刷着明亮的颜色。
“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了,”她笑着,“这条路,我走了十几年,上学、放学、去舞蹈班……每一个路口,每一棵树,都记得。”
车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边挂着福利院的牌子。
门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看到我们的车,从岗亭里探出头。
江野摇下车窗,对他笑着招手:“张伯。”
老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大了:“小野?是小野回来了?”
江野眼睛亮亮的:“您还记得我啊。”
老大爷也是一脸的欣喜:“那当然,你可是我们这里最有出息的孩子了。”
他注意到一旁的我,有些疑惑:“这是?”
我刚想解释,江野便顺其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对他晃了晃:“是我的爱人。”
张伯一愣,转而欣慰地连声说好:“小野幸福就好。”
江野用力点头:“嗯嗯,我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