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最近的一间囚室,蹲下身,与里面的一个女人平视。那女人约莫三十岁,眼神涣散,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她的脸颊深陷,颧骨突出,像是很久没有正常进食。她似乎感觉到了佐助的注视,缓缓抬起头。
“你……是谁?”女人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她的嘴唇干裂,说话时有血丝渗出。
“来救你的人。”佐助说。
女人笑了,笑容里全是苦涩和绝望:“救我?”她抬起手臂,露出手腕上蠕动的咒印纹路,那些纹路在符文的光芒下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我已经不是人了……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我脑子里……它在跟我说话……告诉我很快就要’升华’了……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它说什么?”
“说……我很快就要’升华’了。”女人的眼神闪过一丝恐惧,那是人类面对未知时的本能反应,“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服从。它说这是一种恩赐。”
佐助站起身。
他走到下一间囚室,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还有意识,看到佐助时,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像是溺水者看到了浮木:“你是忍者?是联邦派来的?”
“嗯。”
“救我出去……求你了……”少年抓住栅栏,手指关节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形,“我不想变成怪物……我感觉到了,那个东西在吞噬我……每一次心跳,它都在长大……”
佐助没有承诺。
他一间一间地看过去,和每一个人对视。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已经神志不清。一个老人对着墙壁喃喃自语,说的似乎是雨之国方言。一个小男孩蜷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偶,看到佐助时,把布偶抱得更紧了。他们来自不同的村子,有的是雨之国的平民,有的是被掳走的忍者,还有的是流浪儿——大筒木不会挑剔实验体的来源。
看完最后一间囚室,佐助回到地下空间中央。
重吾在等他。
“怎么样?”重吾问。
佐助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灭族之夜,想起自己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到的一切。黑暗中闪过的刀光,父母倒下的身影,鼬站在血泊中的背影,那把刀上还滴着父母的血。想起了后来知道真相时的崩溃——原来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活下去,为了让他站在光明里。
想起了鼬临死前说的话。
“原谅我,佐助……这是最后一次了。”
鼬一生都在做肮脏的事。杀父母、灭全族、加入晓、做间谍、手上沾满了同族的血。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佐助不变成他。
如果鼬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掉这些人。因为他是那个活在黑暗里的人,他不允许任何威胁存在。为了佐助的安全,为了木叶的安稳,他可以把良心撕碎,把底线踩在脚下。
但佐助不想变成鼬。
他不想成为那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是因为手段不对,而是因为——一旦你开始走那条路,你就再也回不来了。鼬知道的,所以他把所有的黑暗都背在自己身上,只为了让佐助的手保持干净。
“佐助。”重吾又喊了一声,“我们没有时间了。亡魂的能量波动在增强,这些人可能随时会变异。”
佐助睁开眼睛。
“不杀。”
重吾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确定?”
“确定。”佐助的声音简短而坚定,“带他们回木叶。”
“如果他们在路上变异呢?”
“那就打晕他们。”佐助说,“封印他们的查克拉和咒印活性。你的咒印控制经验比我们所有人都丰富,你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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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吾沉默了片刻。
“这不是理性的选择。”
“我知道。”佐助看向那些囚室里的人,“但我不想变成另一个团藏。团藏会杀他们,鼬也会杀他们——因为他们觉得这是’必要之恶’。”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度:“可我建暗流,不是为了重复团藏的路。”
重吾与他对视了许久。
“……明白了。”重吾转身,“我来处理咒印封印。水月,你去外面警戒。香磷,感知范围扩大到最大,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收到。”水月松了口气,快步走向通道。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逃离什么。
“收到。”香磷点头,已经开始结印。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是暗流成立以来最漫长的一次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