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陵缓缓起身,抚平绯色官服上的瑞兽暗纹。
“我母亲早逝,父亲临终前,只留下一句遗言。”
他迈下台阶,步履沉稳地走到七叔公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天光,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七叔公死死罩住。
“他老人家说,要我万事随心,莫受拘束。”
谢无陵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众人:“身为现任辅与谢家家主,我谢无陵的婚事,自己做主。”
“诸位叔公若是来讨杯喜酒,我扫榻相迎。若是来摆长辈的谱……”
谢无陵冷笑一声:“送客。”
话音刚落,门外两排带刀侍卫齐刷刷跨入前厅。手按刀柄,“铮”的一声,刀出鞘半寸,杀气腾腾。
几位族老面色惨白,面面相觑后,灰头土脸地拂袖逃离。
顾燕归在榻上笑得花枝乱颤。
【谢大人,威武。】
……
当日下午,裴济提着两坛未开封的女儿红,大步跨过辅府门槛。
“疯子!”
他把酒坛重重砸在桌上,一巴掌拍在谢无陵肩头:“你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百二十八抬聘礼娶一个天花毁容的女子,如今全京城都在传你辅大人失心疯了!”
谢无陵嫌弃地拍开他的手。
“不过!”裴济拍开泥封,酒香瞬间四溢,“我裴济平生最敬重疯子!”
他倒满两海碗烈酒,推过去一碗:“这碗酒,敬未来嫂子!祝你们百年好合,气死外头那帮瞎了眼的蠢货!”
谢无陵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起一团火。
“赵君烨那边,动静如何?”
谢无陵放下空碗,眼底杀机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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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济抹了把嘴:“气急败坏。他放出话来,要看你的天大笑话。兵部那几个他安插的暗桩,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谢无陵冷嗤一声,犹如看死人。
“让他跳。爬得越高,摔碎的时候才越好看。”
次日清晨,宫门外。
早朝的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交头接耳。
谢无陵刚跨下马车,一辆极尽奢华的四马平车便横冲直撞过来,堪堪停在他身前三尺。
车帘掀起,五皇子赵君烨坐在车厢内,慢条斯理地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谢辅,真是好生独特的雅兴。”
赵君烨刻意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围朝臣纷纷侧目。
“竟喜欢捡旁人弃如敝履的破烂。不过也是……”
赵君烨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笑容阴毒,“一个面目全非的恶鬼,配你这个沽名钓誉的乱臣贼子,倒也称得上是天作之合。”
四周死寂一片。李侍郎吓得连笏板都掉在了青石板上。
谢无陵理了理袖口,连个正眼都没给赵君烨,径直负手向前走去。
在与马车擦身而过的那一瞬,谢无陵脚步微顿。
“储君未立,五殿下还是留点口德为好。”
谢无陵平视前方,声音冷得刺骨。
“毕竟,从云端跌落泥沼的滋味,七殿下在宗人府里,想必已经品尝得十分透彻了。”
赵君烨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玉扳指重重磕在窗框上。
“谢无陵!”
谢无陵大步跨入宫门,将那声无能狂怒彻底抛在脑后。
辅府,库房大门昼夜大开。
一箱箱奇珍异宝如流水般被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