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从门口经过,那徐常在站了多久?”萧衍忽然问起。
赵玉儿正整理衣襟,闻言动作一顿,“臣妾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外头了。”
“让她以后少往这儿来。”萧衍不耐道,“没的招人烦。若是缺东西,自有内务府来管。”
他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说下去,反而把玩着她腰上挂的一个小香囊,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其他的那些妃嫔,无事也别来养心殿瞎转悠。”他颇为不耐地补了句,只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朕只要有你常来陪着就好。”
赵玉儿正低着头,听了这话,心里已是明镜一般。
他哪里是只想要她陪着,不过是这些日子出了那样的事,又偏偏都叫她撞见了。
他这种隐疾,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难堪。
留她在跟前,反倒是最稳妥的遮掩。
全后宫都知道她正值盛宠,有自己常来常往,就能把旁人的疑心全都给压下去,只当是皇帝一心扑在她身上,无暇他顾罢了。
她心里透亮,面上却一点不显,只乖顺地应下,“是。臣妾也让梨霜去传句话,嘱咐徐常在还有其他姐妹们一声,别叫她们明儿还来外头白站着。”
萧衍“嗯”了一声,像对她的知情识趣很是满意。
赵玉儿垂着眼,悉心地给他重新整了整衣襟。
她心里清楚,再过些时日,又有一批秀女要入宫了。里头颇有几个家世显赫的官家女子,父亲都在朝中有实差。
到时候新人一进来,个个年轻鲜嫩的,又都各有来路。她这个商户出身的令贤妃,纵使占了高位和子嗣,却也仍是许多人眼里最不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那个。
想要避,早已来不及了。
如今皇帝自己要把她留在身边,她若还推三阻四的,反倒显得不识抬举,也拦不住旁人嘴碎。
不如顺势坐实了这份偏宠,纵使传到外头,人人也只会说令贤妃独占圣心,不容小觑,好歹让新入宫的先掂量掂量。
到时候不管是孙家柳家,还是哪家送进来的闺秀,至少刚进宫头几个月,不敢贸然拿她作筏子。
在这宫里头,退让从来换不来清净。
只有把该占的都占住了,旁人才不敢轻易伸手。
心里既有了打算,她上前几步走到他身边,替他把窗关上,“夜里风太凉了,陛下才刚出了一身的汗,可不能让风吹着。”
萧衍由着她关窗,忽然说了句,“今晚别走了,就在这儿陪朕……朕不做什么,你只别走。”
赵玉儿没抬头,只温和地笑笑,轻轻拉着他的手走到案边坐下,“陛下,臣妾原本也没打算走。”
“公主那边有的是人照顾呢,臣妾陪陛下一会儿,待入了夜再回去。”
萧衍握住她手腕,力道莫名有些重,“朕方才的话,你是不信?朕说了不做什么,就是不做什么。”
“臣妾没有不信。”赵玉儿抬起脸,眼底仍是柔顺的笑,“只是孩子们还小,夜里总要寻人……臣妾若是不在,只怕嬷嬷们是哄不住的。”
萧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是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