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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焚天武主 > 第358章 长老现身细作受惩(第2页)

第358章 长老现身细作受惩(第2页)

左,右,左,右。步幅均匀,频率恒定,和周围几个人的节奏恰好错开,既不前也不落后,始终保持着同样的相对位置。

这不是一个杂役弟子该有的步伐。

这是一个受过训练的人,在刻意模仿普通人走路时的样子。就像一个说书人模仿农夫走路——他可以模仿得很像,但他在模仿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要模仿得像”,而不是“我要去田里干活”。这种细微的区别,一般人看不出来,但陈无戈看得出来。

因为在边陲的那些年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他们伪装成商人、难民、乞丐、郎中,混进营地,混进集市,混进任何他们需要渗透的地方。他们的伪装技巧很高明,高明到九成九的人都看不出破绽。可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比如陈无戈——能从“太正常了”这四个字里嗅出不正常的气味。

他记下了那个位置。

不只是记在脑子里,而是用一种更具体的方式记住。他的目光从那个人的头顶移到地面,找到三个参照物——第三根旗杆的石墩、地上一条斜向的裂缝、远处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碎砖。这三个参照物构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而那个人就站在三角形的中心附近。

如果他现在闭上眼睛,也能在脑子里画出那个人的位置。

那人的袖子微垂。

袖口的布料是灰色的,和所有杂役弟子一样,洗得白,边缘有些磨损。袖口垂下来的角度很自然,看不出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可陈无戈注意到,那只垂下来的手,拇指微微内扣,食指和中指并拢,无名指和小指蜷曲。

这不是一个放松的手势。

放松的时候,手指应该是自然微曲的,拇指要么并拢要么张开,不会出现“内扣”这种需要肌肉刻意力的姿势。拇指内扣,食指中指并拢——这是暗器手法中一种常见的预备姿势,手指在这个位置上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弹、甩、掷三种动作中的任何一种。

像猎人收了弓,但箭还在弦上。

可就在这时。

高台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钟声——宗门的晨钟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敲过了,下一声要等到午时。

不是脚步——高台的石阶上铺着厚厚的青石板,就算有人走在上面,声音也是沉闷的“咚咚”声,不会传这么远。

那声音很轻,轻到如果在场的人还在喧哗,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人群的喧闹恰好降到了一个低谷——上一批人刚走远,下一批人还没靠近,比武台上裁判和执事的交谈刚刚结束,新的比试还没有开始。

就在这个短暂的、几乎是刻意安排般的安静间隙里,那声响出现了。

“叮——”

玉杵落在铜盘上的脆鸣。

声音不大,却极有穿透力。不像金属撞击那样尖锐刺耳,而是一种清越的、带着一点回响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瓷碗,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扩散,一圈一圈地荡开。

那声音像一把无形的剪刀,把所有的嘈杂——远处的脚步声、近处的低语声、风吹旗幡的猎猎声——全部剪断了。

全场骤然安静。

不是慢慢安静下来的那种“安静”,而是一种突然的、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的安静。前一瞬还有人张嘴说到一半,后一瞬那个人的嘴还张着,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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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外门弟子齐齐抬头。

所有杂役弟子齐齐抬头。

所有执事弟子齐齐抬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高台的尽头。

那里是内门与外门的分界处。一座三丈高的石牌坊矗立在那里,牌坊上刻着“玄风”二字,笔画苍劲,入石三分。牌坊之后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路两旁种着苍松翠柏,树冠遮天蔽日,把内门的建筑遮挡在阴影之中。偶尔能看见一些飞檐翘角从树梢后面露出来,灰瓦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让人觉得那里是另一个世界。

牌坊之前,是高台的尽头。那里平时很少有人走动,只有每逢较技或宗门大典时,才会有内门的人从那条路上走出来。平时那扇通往内门的木门是关着的,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钥匙在执事堂手里。

此刻,门开了。

不是被人从外面推开的,而是从里面——两扇沉重的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没有出任何声响,像是有人在门后用了某种法诀,让整扇门悬浮在空气中移动。

一道身影自内门方向缓步走来。

先是一只脚迈过门槛,黑色的靴子,靴面是上好的牛皮,靴头微微上翘,靴底在石阶上落下时出一声轻而实的响声。然后是袍角——深青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银线云纹,那些云纹不是平铺在布料上的,而是立体的,随着走动微微起伏,像是真的有云在翻涌。

然后整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约莫五十岁上下——或者说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因为修习灵力的修士往往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单从外表很难判断真实岁数。他面容清瘦,颧骨微微突出,下颌线条分明,嘴唇薄而紧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大,却极亮,像是两颗被磨亮的黑石子,反射着晨光,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眉心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疤。

那疤痕不长,约莫一寸,竖着落在两眉之间偏上一点的位置,像是一只闭着的第三只眼。疤痕已经褪色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可一旦注意到它,就会现它像一道裂痕一样醒目。那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刀伤?剑伤?还是某种灵力的反噬?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

他穿深青色长袍,袍角绣着银线云纹,腰间悬一枚青铜令。那令牌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是从一块更大的青铜上掰下来的一角,边缘参差不齐。令牌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两个古字——“执法”。

行走间,衣袍无风自动。

不是风吹的——周围没有风,旗幡是垂着的,松柏的枝叶是静止的,连地上的一小片枯叶都没有动。可他的衣袍却在微微飘动,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他周身流转,衣料在空气中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走下高台阶梯。

每一步落下,地面似有微震。不是真的震动,而是一种感觉——脚掌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脚底扩散开来,沿着地面向四周传去,让站在远处的人脚心麻,像是踩在很薄的冰面上,能感觉到冰层下面的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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