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错觉。
晞时抬起浓卷的睫毛望过去,他眼中的占有欲已不加掩饰,眼神在她脸上游移,放软了嗓音,与她道:“我轻点亲,可以吗?”
这话冲击得过了头,她一时半会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刻,手又被他握住,牵着她的指尖抚上他的唇,摸向那枚银环,嘴唇翕合时,她的指尖也被带得微微有些湿润,“摘了它,就让我亲一亲你,可不可以?”
晞时手有些抖,想转身出去,双脚却不听使唤地软了软。
没等她再说话,裴聿摘了银环塞进她手里,大掌环去她背后摁着她的腰窝,俯低腰身,轻柔而缓慢地贴了上来。
脑子里闪过那本手册里的字眼,他先是贴在她的唇角,慢慢地,辗转往唇肉上亲,另一只手熨在她的脸侧,随即短暂地分开,感受她轻颤的呼吸。
再度吻下来,愈发收了力度,轻轻碰着她的唇,厮磨,啄吻。
晞时脑子已经不转了,脸跟着被迫仰起,迎着他的吻,屏气,心跳如雷。
柔软的触感始终在她的唇间停留,她呼吸已至极限,身体本能做出反应,原本就微张着的嘴唇开始跟着喘气。
裴聿给她喘息的机会,稍稍挪开了一点,不过片刻又贴上来,带着炙热的呼吸,开始轻含舔舐,在最合适的契机下,蹿了进去。
没有毫无章法,也没有疼痛,晞时太阳穴直跳,脑子开始有眩晕感,令她不得不伸手攫紧他的腰。
这一下,不知是谁的呼吸变得浓重,裴聿顿了顿,倏然揽抱起她,在她的惊呼中加重一点力道,唇齿勾缠的间隙里,她已被他放去那张桌案上。
晞时整个人被环住。
裴聿滚着喉结吞咽唾液,喉间振出的呼吸牵着她走,晞时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越张越开,吸进来的空气却益发稀薄,她觉得身体像掉进了一个温热的泉眼,长出了一条缝,有什么湿濡的东西正从那条缝里往外钻。
终于,她一把推开裴聿,急促地大口喘气,“我、我呼吸不上来了!”
门外雨声震天,敲打在晞时的心尖上,裴聿又往她脸上亲了下,退离半步,却没放开她,盯着她的眼睛问,“这一次,我有没有亲疼你?”
晞时手一抖,握在手里那枚银环险些掉落,她终于回过神,声音打着颤,“我”
想再扇他一巴掌,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他的气息仍在她的嘴里盘踞着,这一刻,她彻底跌进他织造的网里,逃不出去了。
裴聿知她需要时间消化,静观她的反应,蓦然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抱歉,我没忍住。”
“你别说了。”
许久,晞时闭了闭眼,总算回溢一些力气,挣扎着从他怀里跳出来。
一开口,磕磕绊绊胡乱说话,“我我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不就是又亲了一次,我、我什么风浪没见过?”
说罢,看也不看裴聿,连伞也未打,径自冲进了瓢泼大雨中,捂着一颗震动不已的心远远逃离,说不出的慌乱,也罕见的没有委屈得直掉眼泪,反而在阖紧门后,陡然把湿漉漉的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她的心好乱,乱得有些超出控制了——
作者有话说:①行院:妓院
②正蝉吟败叶,蛩响衰草,相应喧喧。——《戚氏·晚秋天》
开饭了。
第29章哥哥
伴着淋淋雨声,晞时将自己裹得越来越紧,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扇被她关得严丝合缝的门。
仿佛那线微不可察的门缝里会卷进凌厉的风,把她轻飘飘的身体吹起来,吹进一个名为爱欲的漩涡里。
她就这般看呀看,门外的漩涡里忽然走出一道身影,伸出那只手,像是来抓她,在她门上重重叩响。
“我烧了热水,你洗个澡,别叫染了风寒。”
晞时打了个哆嗦,倏然将晕乎乎的脑袋埋进被褥里,“我没事,没事!”
门外静了一瞬,只剩簌簌风雨声。
晞时半晌没听见什么动静,在黑漆漆的被褥里打了个喷嚏,猫着眼睛去张望。
这一下可了不得,男人正翻窗进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湿漉漉的袍子,一步步向她走来,“打了喷嚏,还叫没事?”
“别犟,是我想亲你,你没做错什么。”
晞时只恨不能把他一张嘴给缝上!
回头她要把那扇窗,不,所有门窗!她要去外头请锁匠师傅来,换上五六把锁,全给锁上!
她忙支着身子往后退,把红扑扑的脸蛋往一旁偏,“谁许你进来的?我要洗澡会自己去,你不如先管好你自己!”
裴聿步步紧逼,眼神像沉甸甸的钩子,在漫天的潮湿雨帘下逮住她,一把反勾在原地。
他那双手更是助纣为虐,向她伸来,想要抱她,“你再犟,我只好送你去了。”
床榻就这般大,晞时无处可躲,被他连着被褥一起裹着横抱进怀里,她身子一轻,像只被拴住脚的鸟,胡乱扑腾,“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洗,我洗还不行吗!”
“肯洗了?”
“洗我洗。”
裴聿将她放下来。
晞时五脏六腑都灼烧着一股气,她分辨不了究竟是怒还是羞,一双手紧攥着被褥,忽觉手心有什么硌着她。
她拿指尖反着抠了抠,又不禁想原地打个洞,学那话本子里的妖精,打个响指就能身形似烟窜进洞里。
她怎么能还一直握着他的唇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