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女王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进翻涌的岩浆湖里,激起数百丈高的岩浆巨浪。
滚烫的岩浆如暴雨般落下,将整个火山口变成了一片燃烧的炼狱。
然而,就在这片足以融化钢铁的炼狱中央,奇迹发生了。
“噗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嫩芽破土的声音。
只见在刘醒非那一棍点过的地方,一缕极其纯净、极其蓬勃的生命气息,如同种子般在岩浆中生根、落地、发芽。
转瞬间,一株青翠的树苗便拔地而起,枝繁叶茂,开出了满树洁白的花朵。
花香清冽,所过之处,狂暴的岩浆竟缓缓平息,连空气中的灼热都消散了几分。
在滚烫的岩浆之上,开出了生命之花。
“吼——!!!”
岩浆深处,传来了浩瀚女王惊怒交加、带着无尽恐惧的咆哮。
她体内最本源的腾蛇血脉在瑟瑟发抖,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上位者的本能恐惧……
她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刚才那一棍上,附着着一道来自万古之前、横扫三界、桀骜不驯的顶级强者的意志。
那道意志,比天更高,比地更厚,比她所见过的任何力量,都要强大亿万倍。
下一秒,她覆盖着坚不可摧玄铁鳞片的蛇身,从被青影扫过的地方开始,像被投入烈火的薄冰,寸寸碎裂。银白色的蛇鳞漫天飞舞,白羽沾着金色的神血飘落,六只利爪同时崩断,连那对能扇动飓风的蛇翼,也从根部齐齐折断。
更可怕的是神魂深处。那股盘踞了数百年、如同跗骨之蛆的腾蛇意志,在这抹淡青扫过的瞬间,竟如冰雪遇阳般消融殆尽。混沌的贪婪、嗜血的残暴、永无止境的食欲,那些曾将她彻底淹没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她原本清晰的意识。
剧痛和清醒同时砸下来。浩瀚女王踉跄着后退,巨大的蛇身痛苦地蜷缩起来,猩红的竖瞳里第一次褪去了兽性,只剩下彻骨的惊骇。
她死死盯着刘醒非手中那抹还在微微晃动的淡青虚影。
不是实体。
绝对不是实体。
那只是一道投影。一道来自上界的、连万分之一力量都没有的投影。
可就是这么一道轻得仿佛一吹就散的投影,竟然一击打碎了她耗费千年心血、融合了腾蛇真血才修成的不死真身?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浩瀚女王的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可怒火之下,是更深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恐惧。
刘醒非。
这个她一直以为只是靠着奇遇和运气才走到今天的小子,这个她以为只要化蛇成功就能随手捏死的蝼蚁,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张足以颠覆一切的底牌!
她太大意了。
真的太大意了。
她不该被腾蛇的食欲冲昏头脑,不该被复仇的火焰烧得失去理智。她该再隐忍三百年,再炼化三颗神核,再准备七道后手,等到万无一失的时候再现身。可她急了,她以为胜券在握,却一头撞进了刘醒非布下的最致命的陷阱。
现在,没有回头路了。
浩瀚女王猛地昂起头颅,张开了那张大到能吞下山岳的蛇口。
深渊般的喉咙深处,一点寒光缓缓亮起。
那是白瓷剑。
她压箱底的本命神兵,能斩神魂、断因果、灭特性的白瓷剑。
冰冷的剑身在她的舌尖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她不知道这柄伴随了她一生的剑,能不能斩掉那抹来自上界的淡青虚影。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浩瀚女王的竖瞳里重新燃起决绝的杀意,六只断臂的伤口处,金色的神血疯狂喷涌,化作漫天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