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醒非——”
她发出震彻天地的嘶吼,白瓷剑化作一道匹练般的白光,从她口中激射而出,带着能斩断世间一切的锋芒,直刺刘醒非手中那抹淡青色的棍棒虚影。
浩瀚女王的残躯爆发出最后的神威,断裂的蛇翼在背后猛地一振,带着漫天飞溅的金色神血,如同一道撕裂天地的银白色闪电直扑刘醒非。
她将所有残存的神力都灌注在口中的白瓷剑上,那柄能斩神魂、断因果的神剑此刻亮得刺目,剑身上流转着英雄王妃最后的执念,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剑锋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她的竖瞳里没有了恐惧,只有同归于尽的疯狂——这一剑,她赌上了自己千年的修为。
刘醒非瞳孔微缩,指尖的淡青棍棒微微一颤。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抹来自上界的投影本质上凌驾于此界一切法则,白瓷剑的斩特性之力未必能伤它分毫。
可“未必”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心头。
他输不起。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让青棍虚影溃散,他之前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牺牲都会化为乌有。
有选择,就没必要硬拼。
心念电转间,他反手抽出了背后的白骨骷髅剑。
森白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骨光,剑柄处镶嵌的骷髅眼窝中跳动着幽蓝的魂火。
这柄剑与白瓷剑本就是刻在宿命里的双生——英雄王撒卡以爱妻以身祭剑炼出白瓷,仁王便循着一模一样的轨迹,用自己毕生挚爱的王妃,铸出了这柄能与白瓷剑分庭抗礼的神兵。
它们同源而生,品质相近,连剑身流转的纹路都像是镜子里的倒影,连斩灭特性的力量都如出一辙。
“就算毁了你,也值了。”
刘醒非低声自语,手腕一翻,白骨骷髅剑横挡在身前。
“叮——!”
清越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在天地间。
预想中毁天灭地的能量狂潮没有出现。
两柄承载着两位王妃血泪的神剑,剑尖精准抵在一起的瞬间,竟像是两块相遇的强磁石,猛地吸在了一起!
白瓷剑上的银白纹路与白骨骷髅剑上的幽蓝纹路同时亮起,沿着剑身疯狂游走、交织,发出嗡嗡的共鸣声,像是两个相隔千年的灵魂在隔空对话。
浩瀚女王猛地发力想抽回白瓷剑,可那柄剑像是长在了白骨骷髅剑上一样,纹丝不动;刘醒非同样抽不动自己的剑,两股同源的力量死死锁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诡异又脆弱的平衡。
就是这千钧一发的空档!
刘醒非左手的淡青棍棒早已蓄势待发,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只是平平淡淡地向前一点。
青影如流星赶月,带着能碾碎一切真身、消融一切邪祟的力量,直点浩瀚女王的眉心。
浩瀚女王脸色剧变,想后退已然不及。
她情急之下猛地一咬舌尖,一口金色的精血喷在喉咙深处,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一柄通体赤红、缠绕着活灵活现蛟龙虚影的腾蛟剑从她口中激射而出,横挡在青棍之前。
这柄刘醒非温养了五百年的佩剑,被浩瀚女王用白瓷剑斩下了它和刘醒非之间的联系,被浩瀚女王一把夺下,现在成了浩瀚女王的掌中之物。
“叮——!”
又是一声脆响,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哀戚。
淡青棍棒轻轻点在腾蛟剑的剑脊上。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一声如同活物濒死的悠长哀鸣,从剑身深处传了出来。
腾蛟剑身上的蛟龙虚影瞬间溃散成漫天红雾,赤红的剑身猛地一震,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抽飞,打着旋儿高高抛向数百米的高空,最后“哐当”一声重重砸进了不远处翻涌的岩浆池里。
滚烫的岩浆瞬间裹住了剑身,原本流光溢彩的剑身在岩浆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那些栩栩如生的龙纹像是被烈火抹去了一般,一点点褪去颜色,连剑中残存的、孕育了五百年的剑灵,都在青棍那一下轻描淡写的冲击下,散了十之八九。
只余下一点微弱的灵光,在岩浆里苟延残喘。
浩瀚女王看着坠入岩浆的腾蛟剑,瞳孔骤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握着白瓷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股比刚才青棍打碎她真身时更甚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