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晚璃睁开眼。
她看着墙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他弯着腰。
她仰着头,中间那段距离已经短到不能再短。
“早饭那笔账,”她说,“怎么还。”
商烬的手指往前推了一点,从搭着变成了嵌进她指缝里。
“不急,慢慢还,利滚利的那种。”
宫晚璃没抽手。
壁灯的光照着两个人交叠的手指,影子在墙上变成一团分不开的灰色。
窗外临山的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鼓了一下,又落回去。
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看了这一幕两秒钟。
然后无声地退回去了。
下楼的脚步踩得非常轻,轻到没有一级台阶出声响。
林屿走进一楼的那间小房间,关了门。
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回临山的第三天,日子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远东物流那边尘埃落定,宋清舟的远山资本暂时没了动作。
老秦每天照常送简报,厨房照常备三餐,宫晚璃照常在书房坐到傍晚。
商烬那晚之后没再提过记账的事。
两个人住在同一栋别墅里,吃饭偶尔碰上,碰上了说两句,说完各忙各的。
但有些东西变了。
比如早餐桌上多了一碟水煮蛋,每天两个,一个她的,一个他的。
比如书房的茶叶罐被换了,新罐子里的茶叶量刚好够泡一杯不苦的浓度。
比如她去露台吹风的时候,栏杆上会提前搭一件外套,不是林屿放的。
林屿放衣服叠得规规矩矩,这件团成一团搁在那里,皱巴巴的。
周四下午,老秦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站在客厅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进来。
“夫人,沈家那边来了消息,沈清瑶说想来学茶。”
宫晚璃翻简报的手没停。
“学茶?”
“沈小姐原话是听说宫姐姐茶道很好,想上门请教,电话打到商老那边,商老让老秦您看着办。”
让她看着办。
宫晚璃合上简报,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沈清瑶,沈家的小女儿,从小跟商烬青梅竹马长大的那个。
上回商家宴上见过一面,二十出头。
圆脸,笑起来有酒窝,进门先叫烬哥哥,叫得又甜又黏,那声音拐的弯比山路还多。
学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