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她开始默默计算:从他出手的度到自己闪避的距离,她能不能在被他击倒之前先窜出庙门?
久到角落里的桂花差点装睡不下去——她已经屏住呼吸屏了整整三十秒,肺都快炸了。
然后,陆云川动了。
他没有敲晕她。
没有掏绳子。
他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他只是沉默着,解下了腰间那把沉甸甸的、跟了他六年的配枪。
乌黑的枪身,握把处被掌心磨得锃亮,带着他体温的余热。
他把它放在林笙手边。
然后又从贴身内袋里,摸出那个硬壳的军官证,一并搁下。
从始至终,他没有看她。
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枪你带着。证件也带着。”
顿了顿。
“万一……出事,证件能保你一次。”
他还是没有看她。
仿佛只要不抬眼,就不用面对自己此刻正在做的事——他在默许她去杀人。
林笙低头,看着手边那两样东西。
枪。军官证。
他把自己的命根子,把自己的身份,一起交到了她手里。
她忽然说不出话了。
这意味什么,她太清楚了。
手枪能让她干脆利落地了结那个人。而那个小小的硬壳证件——如果她失手,如果她被堵住,如果她被搜身、被关押——那是能把她从牢里捞出来的保命符。
可保命符后面站着的是谁?
是他。
他替她扛下了所有后果。
他不赞成她的做法。他那个脑子里装的都是纪律、原则、条条框框,他怎么可能赞成?
可他看得比她更清楚。
这个破地方太偏了,偏到法律照不进来,偏到罪恶能生根芽、长成参天大树。她们救出来的那些女子,能在破庙里躲一天、两天,能躲一辈子吗?王主任那边只要缓过今晚这口气,只要明天太阳升起来,他就能把网重新织起来,把那些逃跑的“货物”再抓回来。
到那时候,今晚的逃亡就成了笑话。到那时候,那些女子眼底刚刚燃起的火光,会被十倍百倍的黑暗扑灭。
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所以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林笙忽然摇了摇头,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来自那么远的未来,见过那么多的人心叵测。从莫云那件事之后,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可他呢?
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