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毫无保留地相信她?
“你不怕我失误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陆云川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月光把他眼底照得很亮,亮得像深山里的一汪泉。
“我信你。”
三个字,简简单单,没有修饰,没有解释。
林笙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就颤了一下。
她有些慌,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是傻子吗!那么容易相信一个人?!”
陆云川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
“我信你。也……只信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那些他从来不擅长说出口的话:
“我信你能帮她们走出困境。我不赞同你的做法——我的原则不允许我去伤害百姓,哪怕是那种人。按规矩,我应该等上级调查,按程序处理。”
他的声音沉下来,像夜色本身那么沉。
“可她们等不到了。”
“那些程序,那些人,从上面一层层批下来、一级级派人过来——等到他们来,这里的黑夜早就过去了。王主任能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能倒打一耙说那些女子是‘私娼诬陷’,能把今晚的事抹成一场误会。”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妥协,也不是放弃原则。
那是比原则更深的东西。
“所以你去吧。”
他说。
“我在这里等你。”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记得多穿件衣服”:
“你没回来,我就过去赎你。”
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把枪上,声音更低了些:
“那枪是给你保命的。记住了。”
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不再看她。
仿佛这样,就不用亲眼看着她走进那片黑暗。
林笙盯着他的后背。
宽阔的,笔直的,像一堵墙。
她想起他刚才说“我信你”时,眼底那汪清泉。
想起他说“你没回来,我就过去赎你”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好像去那种龙潭虎穴里捞人,不过是去菜市场买颗白菜。
心里有什么东西,像被温水泡着,一点一点化开。
时间不多了。
她不能再站在这儿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出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