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哼了一声:“那就是商户了?也是,你爹现在有钱了,把你嫁给个做买卖的,也算门当户对。不过商户地位低,穿金戴银也没个名分,见着官差还得磕头。”
她觉得自己说到了点子上,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丽娘听不下去了,转头问徐竹筱:“筱娘,你……你可结婚了?”
徐竹筱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结了。”
“那他是做什么的?”
丽娘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真是二丫说的那样。
徐竹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在秘书省任著作郎。”
二丫正准备夹一块肥肉,筷子停在了半空中,那块肉“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啥……啥郎?”二丫没听懂,但“秘书省”三个字听着就不像是卖布卖肉的地方。
丽娘虽然也没见过世面,但戏文是听过的,知道带“郎”的,多半是吃皇粮的。
她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是……是做官的?”
知画在后面忍不住插嘴,语气里满是骄傲:“我家姑爷可是探花郎呢!自然是当官的。”
这下,二丫听懂了。
探花郎啊!
那是文曲星下凡啊!
整个镇上几十年都没出过一个举人,更别提进士了,至于探花郎,更是听都没听说过了。
何况,他们就算再不识字,也知道,探花郎不仅学识好,还得长得好。
徐竹筱怎么就这般好命?
二丫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她刚才那些尖酸刻薄的话,现在全成了笑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看着徐竹筱,像是看着一个突然变得陌生而遥远的神像。
但这还没完。
徐竹筱看着两人呆滞的模样,并没有就此打住。
“不止呢。”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二丫那双粗糙的手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前些日子,我家官人特意给我请封了诰命。”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如今,是正七品的徐安人。”
“当啷——”
二丫手里的筷子彻底掉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被吓傻了。
诰命?
那是什么?那是只有戏文里的老太君才有的东西!
那是见了县太爷都不用下跪的主儿!
眼前这个从小跟她在河边玩泥巴的徐竹筱,竟然成了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