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苏棠端起那碗涩口的茶,抿了一口,“咱们姐妹多少年没见了,坐下说说话。”
这一聊,便是半个时辰。
从前的恩怨,在苏家倒台的现实面前,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苏棠本来就跟这个妹妹没什么深仇大恨,当年她被赶出家门,也就这个小妹偷偷塞过一些钱给她。
“你也别太难过。”苏棠看着苏小妹眼角的细纹,叹了口气,“那家人走了也就走了,省得在跟前碍眼。你守着这铺子,把孩子拉扯大,往后日子长着呢。”
提到孩子,苏小妹的眼圈红了。
“三姐,我不瞒你。我家那口子……也跑了。”
苏棠一惊:“什么?”
“苏家出事,他怕受牵连。”苏小妹抹了把眼泪,“一纸休书就把我休了,连孩子都不要,说是苏家的种,晦气。”
徐竹筱在一旁听得心里发堵。
这世道,女子艰难,遇上这种没担当的男人,更是雪上加霜。
苏棠气得把茶碗重重一搁:“这种混账东西!离了也好!省得日后看着恶心!”
苏小妹吸了吸鼻子,勉强止住泪,看着苏棠这一身富贵打扮,眼里满是羡慕:“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三姐,还是你有福气。当年你跟姐夫走的时候,都笑话你,如今看来,还是你看人准。”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我看你这穿戴,姐夫如今是发财了?”
苏棠腰杆微微一直,矜持地笑了笑:“发什么财,不过是日子过得舒心些罢了。你姐夫那人你知道,没啥大本事,就是疼人。”
“那孩子们呢?”苏小妹问道,“如今可都好?”
这正是苏棠等着的话头。
她慢条斯理地抚了抚鬓角的金镶玉掩鬓,语气尽量显得平淡:“都挺好的。筱娘在汴京开了个铺子,做了点小买卖,前些日子刚成亲,夫家也算是个体面人。”
说到这,她顿了顿,眼神往徐竹筱身上扫了一圈,才慢悠悠地抛出了那个重磅炸弹:“至于我家老二,也就是你那个外甥竹卿,前年刚中了进士,如今在安阳那边做县令呢。”
“县……县令?!”
苏小妹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她原本以为三姐家也就是做了点生意,有了钱发达了。
在这个重农抑商的年代,商人再有钱,地位也是低下的。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出了个官身!
还是正儿八经的县令老爷!
这可是改换门庭的大事啊!
苏小妹看着苏棠的眼神瞬间就变了,那不仅仅是羡慕,简直是敬畏。
“我的天爷……”苏小妹喃喃道,“咱老苏家祖坟冒青烟也没这造化啊。三姐,你这是……这是当上诰命夫人的老封君了啊!”
苏棠被这一声“老封君”叫得通体舒畅,嘴角压都压不住:“什么老封君,孩子争气罢了。咱们做爹娘的,不就是盼着孩子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