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人的时候,看着于修的背影,她眼神就沉下来了。
皇宫里的皇后、宰相嫡女、辅国大将军的妹妹于敏,早就死了。
如今活着的,只有周万川的女儿周念敏。
阿兄是为了护着她,为了让她有个身份在世间存活才娶的她吗?
可娶了自己的亲妹妹,日日这般朝夕相对,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呢?
他会怨恨她吗?会觉得兄妹间这般怪异的相处令人心中作呕吗?
阿兄为何不肯对失忆的她挑明,他们本是血脉相连的兄妹?
为何宁愿谎称自己不能人道,也不愿戳破这层窗户纸?
于敏心里藏着不敢说的念想,可兄妹相守,本就是□□啊。
阿兄这般做,到底是单纯想护着她,还是和她一样,心里也藏着不该有的喜欢?
于敏望着阿兄的背影,他卸了外袍,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肩背,抬手揉眉心时,指节绷着淡淡的力,连背影都透着连日操劳的疲惫,却依旧稳得让人心安。
察觉到她的目光,于修转过身来,眉峰微松,眼底的沉郁散了些,只剩惯常的温和。
“怎么了?”他声音轻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什么。”于敏忙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心思。
这般糊涂的伪装下去也挺好的,她好不容易能守在阿兄身边,这般朝夕相伴,她舍不得,更不想失去。
她抬眼,指尖轻轻绞着衣摆,语气软下来:“相公,再过两月就是我的生辰。”
“那天你早些回来,陪陪我好不好?”
于修看着她眼底的期盼,喉间轻应,字字笃定:“好。”
北疆的雪来得又急又猛,鹅毛大雪漫天卷落,转眼便覆了苍茫荒原。
连营寨的旗幡都凝了厚霜,寒风卷着雪粒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
这边北羌地界寒雪封疆,南疆却忽传急报,外敌大举来犯。
李泽正一道旨意颁下,调动北羌兵马,令马副将率二十万精兵南下驰援,留于修领十万军士镇守北疆。
一月余后,南疆捷报传来,马副将已顺利与当地守军汇合,北疆却陡生变故。
柔然五十万大军骤然压境,兵力悬殊之下,于修沉着布阵,领兵死战,终是拼死击退了敌军首轮猛攻。
北羌的雪越下越大,营寨外的风跟狼嚎似的。
于修心里清楚,敌军随时都可能再来偷袭,眼下兵卒们又累又饿,粮草也快见底了,再撑不住多久。
他连夜写了求援信,快马加鞭往京城送,一遍遍地催,只求朝廷能派点援兵,送些粮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