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一点,也能让兄弟们多撑几日。
可求援信送出去一封又一封,石沉大海,连个回信都没有。
这边柔然的敌军跟疯了似的,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刀砍钝了就换,人倒下了就补,于修带着手下的兵,硬生生靠着一股子狠劲扛了一次又一次。
身边的兄弟越来越少,粮草也快断了,连烧火的柴都快没了。
这天夜里,于修站在帐外,看着漫天的大雪,看着营寨里缩在一处取暖的兵卒,心里跟明镜似的,一下子就想通了。
哪是什么朝廷忙不过来,哪是什么援兵路上耽搁了,根本就是李泽正故意的。
他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李泽正早就容不下他了。
李泽正怕是早就和柔然勾连在了一起,就是想借着柔然的刀,让他和这十万弟兄,全埋在北羌的雪地里。
他于修这辈子,守着黎国的北疆,守着李泽正的江山,到最后,竟成了黎国的弃子,成了皇帝眼里必除的眼中钉。
想明白的那一刻,于修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那股子凉,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比这北羌的风雪还要刺骨。
他心里满是无奈,却也只能认了。
从没在领兵打仗时沾过酒的于修,这天破天荒喝了大半坛,烈酒烧喉,却暖不了心底的寒。
北疆的城里早乱了套,百姓们一个个惶惶不安,生怕柔然打破城门,拖家带口地收拾东西四处逃窜,街上一片狼藉。
处理完营中事,于修往将军府走时,天已经深了,雪还在下,落在肩头,凉丝丝的。
可刚到府门口,就看见院里亮着暖黄的灯,窗纸上映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敏敏,她还在灯下等他。
那一点暖光,瞬间戳软了他冷硬的心,一路的风霜疲惫,好像都散了大半。
他推门进去,于敏听见动静立马迎上来,手里还端着个温着的手炉,塞进他手里:“回来啦,快暖暖。”
今日是她的生辰,早前她软声软气地求他早些回来陪她,他应得好好的,却还是拖到了这么晚。
可于敏半点气都没有,她清楚北羌如今的处境,知道阿兄在军中忙得焦头烂额,能平安回来陪她,她就已经满心满足了。
“饿不饿?我让厨房温着长寿面,还有你爱吃的酱牛肉,我去热?”于敏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于修却伸手拉住了她,掌心的温度裹着她的手腕,带着酒气,也带着说不清的沉郁。
“不用,陪我坐会儿就好。”他声音哑哑的,拉着她坐到暖炉边的软榻上。
于敏乖乖靠着他,指尖轻轻替他拂去肩头的雪,絮絮叨叨说着:“我今日蒸了寿桃,还留着一个,等下给你尝尝。”
“我还去集市上买了些绒线,想着给你织副护腕,北羌的风太烈,怕你冻着手。”
她碎碎念着,眉眼温柔,于修就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太多情绪。
不舍,疼惜,还有藏得深深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