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像抓住了最后一丝光。
可那光亮里,却翻涌着更浓郁的邪气,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以为她早已死在皇宫的那场大火里,以为此生再无相见的可能。
这数日的彻夜难眠、满心暴戾,皆因这求而不得的执念而起。
如今再见,那失而复得的狂喜,竟催生出更疯狂的占有欲,他要她,哪怕毁了她,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能再让她离开。
于敏一步一步冲上城墙,雪粒打在脸上,疼得睁不开眼。
她抢过阿兄的佩剑,利落的扔到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她眼眸在一片雪白和乌泱泱的人群中茫然扫视。
她不知道李泽正在哪里,但他一定在。
她发疯一般大喊,“李泽正!我知道你就在暗处!你给我听着!”
她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在北羌的城墙上回荡。
“我阿兄若死,我于敏绝不独活!”
“今日,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你想让他死,便先看着我死!”
“我是生是死,你自己选!”
她在赌,赌自己仍是李泽正心头那点未灭的执念。
赌他当年折辱她时那份疯狂的占有欲未曾消散。
赌他骨子里那份得不到便要毁掉的偏执,终究藏着一丝不愿她真死的隐秘。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是拯救阿兄、拯救满城百姓的最后一线生机,哪怕赌输了,能陪着阿兄一起赴死,也好过眼睁睁看着他殒命城墙。
她说着,抬手便将袖中的短匕抵在自己的脖颈间。
寒芒贴着细腻的肌肤,瞬间渗出血丝,那一点红在漫天风雪里,刺目得让人心头发紧。
◎“你听说过哪个男子喜欢你某个女人是要让她家破人亡的?”压,打破了阁楼里的下说什么?”“把城墙上那个女人,给朕抓过来。”◎
北羌的风雪卷着于敏的呐喊撞在城墙上,回声未落,阁楼里便炸开一阵粗嘎的嗤笑。
柔然可汗肥厚的手掌拍着窗沿,满脸横肉挤成一团,眼底尽是轻蔑。
“这黎国的女人倒是疯得可笑!以为拿自己的小命就能要挟陛下?不自量力的蠢货!”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李泽正,本想讨个附和,却在触及对方眼神的瞬间,硬生生收住了笑。
李泽正周身的戾气仿佛凝在了半空,玄色龙袍的衣摆纹丝不动,却透着蚀骨的寒意。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此刻暗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瞳孔紧紧锁着城墙上那抹倔强的身影。
他眼底里面翻涌着狂风暴雨般的怒意,却又被一层更阴鸷的东西死死压着。
方才因重逢而起的那点光亮,早已被这公然的挑衅碾得粉碎,只剩下被触碰逆鳞后的疯狂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