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黎国的实力,也清楚李泽正说到做到的狠辣,可想到即将到手的北羌,他还是不甘心。
“那我们谈好的条件呢?你说过,只要杀了于修,就把北羌给我。”
“这可是重要的战略要地,你想反悔?”
李泽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满是嘲讽:“北羌,说给你,自然会给你。”
接着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只不过,能不能守得住,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福气消受了。
借刀杀于修本就是局,柔然可汗不过是他棋盘中一枚注定弃子。
马副将率领的二十万精兵早已原路折返,隐于北羌城外暗处。
北羌以北不足四十里的越城,四十万黎国大军更是枕戈待旦,蓄势待发。
待柔然军队踏入北羌城池的那一刻,六十万大军便会四面合围,布下天罗地网。
到那时,便是柔然的灭国之时。
柔然向来狼子野心,屡次来犯,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心觊觎黎国疆土,妄图蚕食分毫。
这份嚣张与跋扈,李泽正早已忍无可忍,今日不过是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城外的风雪似乎更紧了,城墙上的于敏还维持着抵着短匕的姿势。
眼神坚定地望着茫茫雪幕,她不知道自己的赌注是否能赢,也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过不了多久,柔然的将领便带着几个甲胄森然的士卒登上城楼,粗声禀报:“于修已擒,押入牢中严加看管。”
继而,他转头看向于敏,语气陡然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
“此女公然挑衅,阻碍黎国与柔然盟好,一并拿下,交由可汗发落。”
话落,于敏握着短匕的手微微一松,冰凉的刃身从脖颈旁滑落。
她抬眼望向风雪弥漫的远方,心中了然。
李泽正,他定然就在这北羌城的某一处,将她方才的呐喊与决绝尽收眼底。
她赌赢了。
只是这份胜利,并未带来半分轻松,反倒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将她拽向更深的未知。
于敏被士卒推搡着,关进了一间与世隔绝的暗牢。
四壁皆是冰冷的青石,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浓重的霉味与寒气,顺着衣缝钻进骨髓。
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在无边的黑暗中敛声屏气,任由漫长的时光在死寂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外传来沉重的落锁声,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门缝中挤入,又在门扉闭合的瞬间骤然消失。
紧接着,一盏昏黄的夜灯被人提着,缓缓踏入暗牢,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晕开一圈微弱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