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是演员。”他陈述着事实:“他的脸多重要,你不知道吗。”
“他只是好心留在这里照顾我,你却不由分说地闯进来,故意打碎了瓶子,还用碎片划伤了他的脸和手臂。”
“不仅如此,”长庭知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你还出言污蔑他的名声。那些难听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完全可以以名誉权受到侵害为由起诉你。当然,鉴于你的年龄,会由你的法定监护人——也就是你口中的‘家长’——来出面接受起诉和赔偿。”
“下次如果再想找什么人‘认父亲’,至少……”
他的视线再次掠过那团狼藉,语气里的讥诮毫不掩饰。
“拿一个像样点的、能‘出手’的东西。”
“而不是这种……”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最终轻轻吐出,“……垃圾。”
说完,他不再看长春春苍白如纸,连哭泣都忘了的脸。
他低下头,仔细地查看柯祈安的红痕,指尖极其地拂过,眉心微蹙,他俯身,在伤痕上轻轻吹了两下,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破皮了,疼不疼?”
“我叫医生来处理一下,不能留疤。”
父亲漠然的态度,在同一个时空,针对不同的认,赤裸裸地展现在长春春的面前,被划分的如此清晰。
就在他转身迈步的刹那——
一只小小的、冰凉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执着。
是长春春。
他坐在轮椅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长庭知的衣角。
他仰着小脸,那张和长庭知有三四分像的脸上泪痕交错,嘴唇哆嗦着,“爸爸,不要走……”
他努力地想要平稳声线,另外一只手慌慌张张地举起一只死死搂在怀里那只破旧的小熊,小熊很旧,却被保护的很好。
“这是爸爸……”长春春的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小熊的身上,他努力想说清楚,声音却哽咽得厉害,“是爸爸,给春春缝的,说……说小熊会保护春春。”
他把小熊往长庭知的面前递,看着这张以往总是对他露出温柔笑意的脸庞,长春春鼻头又一阵酸涩。
“这,这次去游乐园,爸爸还说……要给爸爸讲春春和小熊的故事,爸爸,……和春春约好了,晚上要回家,给春春讲……”
“讲小山羊的故事。”
这只小熊陪伴了他很多个日日夜夜,妈咪不在的时候,爸爸会把他抱在怀中,他们挤在一张小小的小床上,爸爸揉着他的脑袋,他的怀中抱着这只小熊,爸爸会给他讲很多新奇的故事,有在他在d国啤酒节的故事,有他和妈咪在北极冰山下划皮艇的故事,但长春春最喜欢听的,是他和妈咪在看极光的时候,得知了长春春存在的时候。
爸爸曾经对他说,他的存在是猝不及防的,也是个奇迹。
那天,爸爸和妈妈在漫天极光下,得知了他扎根在妈妈肚子里的消息。
爸爸说他很乖,不会闹腾妈咪,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孕吐是严重了些,但后面他就是很乖的宝宝,只有在出生的时候哭了很久,其他时间都会乖乖的窝在妈妈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