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瘫在冰冷的地板上,头发凌乱,脸颊红肿,嘴角渗血,目光直直的、空洞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他忽然、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嘴角,像是一个破碎到无法成型的笑容,又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
黑暗中,似乎有烧焦的味道在弥漫开来。
余赋秋却没有了任何的力气,他迷茫费力地半瞌着眼。
啊,好黑啊。
世界上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忽然,前面似乎有一道火。
他伸手想要去触碰。
可是他没有了力气。
鼻尖似乎闻到了火的味道。
他神色恍惚。
他想起了那一年,被拐卖到山中的妈妈被家里人接回去的画面。
……
那一年,他七岁。
妈妈的家人找到了警察,找到了这座被深埋藏于大山之中的村落。
那时候的余赋秋才知道,他的妈妈是被拐卖来的,而他是被强、奸生下的产物。
他的奶奶把他推到了警察的面前,“如果不把他带走,我们家就打死他!反正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无数的记者媒体,将镜头怼到他的脸上。
余赋秋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是他觉得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他紧抓着妈妈的衣角,渴求妈妈把自己抱在怀里,揽在身后,去怼开这些令人害怕,会吃人的怪物。
平常精神状态好,会对他一点点温柔的妈妈,此刻却把他推开来,妈妈情绪失控,面容扭曲,歇斯底里地踢着他:“让他滚!”
“我不要他!”
“他毁了我这么多年的人生,还要继续来祸害我吗?!”
“被打死就被打死好了!”
“你去死吧,求求你了……”
余赋秋一把被推在地上,他的衣服被地上的碎石头开出了一个大口子,磨出了细微的红血丝,但他很快地站了起来,局促不安地抓着自己的衣服,想要把那个口子给掩盖下去。
奶奶昨晚和他说,要他第二天穿最好看的衣服,不能出糗。
他奶奶问他,想要跟在妈妈的身边吗?
小小的余赋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道:“想要!”
妈妈不会和爸爸那样打他,虽然妈妈会打他,但是打的比爸爸轻多了,而且妈妈还会打他之后,在意识清醒之后,会温柔地给他吹吹青紫的伤口,告诉他下回要记得避让,不要那么老实的呆在原地被人打。
余赋秋问:“即使是爸爸妈妈吗?”
妈妈愣了一下,只是轻轻地抚摸了他的头,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已经变的硬邦邦的红薯。
余赋秋把那个红薯紧紧地抱在怀里,舍不得吃,看着妈妈的眉眼,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