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这么做了。”
余赋秋低垂着脑袋,他摸着自己的腹部。
那个在血泊中流失的,是真的。
是他的孩子。
他拼了命想要留住的孩子,最后却什么也没剩下。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长庭知的声音忽远忽近,每一个字都听清了,却又好像完全没听懂。
伤害柯祈安?
伤害……自己?
所以,锁起来。
像锁住一条会咬人、也会伤害自己的……疯狗。
原来,在他失去了孩子,流干了血,从生死边缘爬回来之后,得到的不是半分怜惜或追问,不是对真相的探究,而是……一副镣铐。
余赋秋的头,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低垂了下去。
他不再看长庭知,也不再看那副锁住自己的刑具。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盖着的被子上,落在自己那双被铐住、显得异常苍白脆弱的手腕上。
没有哭。
没有闹。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
他像一尊瞬间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灵魂的、精致的、易碎的瓷器人偶。
长庭知静静地看着他低垂的头颅和那截脆弱的脖颈,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
“你好好休息,春春下午就回来了。”
“孩子…”他停顿了下,“还会有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卧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落锁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余赋秋的耳中。
“咔哒。”
又是一道锁。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他腕间脚踝的铁链,随着他无意识的、极其微弱的颤抖,发出细碎而冰冷的碰撞声。
外面过了多久。
余赋秋不知道。
他的意识昏昏沉沉,像是沉浮在一艘波涛汹涌的小船上。
他好像经历了一场噩梦,浑身的体温高的可怕。
等他勉强可以呼吸上来的时候。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不是长庭知,也不是佣人。
是一个小小的、穿着干净衣服的身影。
是长春春。
余赋秋死寂的眼眸,在触及那个小小的身影时,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