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可以看见那个解脱般的微笑。
他在笑。
但他的笑不是给他的。
是给死亡的。
“球球……你别离开我……我求你了……”
声音似乎撕破了喉咙,他只能发出嘶哑如同老旧风琴的声音。
“我错了——”
“我不该关你的。”
“我不该那样对你的——”
“你醒来好不好,你把刀,把刀刺入我这,好不好?”
他拼命地想要抬起余赋秋的手,拿起落在地上的刀,放置在自己的心口,只要一用力,尖锐的刀就会刺穿他的心脏。
可那双手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余赋秋仿佛知识安静的睡着了。
“你要走就走,我让你走,我不关你了,我不找你了——”
他的眼泪滴在余赋秋的脸上,混进那些血迹里,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鲜血。
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天际,打破了仓库的寂静。
长庭知看着被紧急手术然后推入重症病房的余赋秋。
他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手上的鲜血已经结痂了,头发凌乱,鲜血飞溅在脸上,看起来分外的狼狈。
他的眼神一直紧紧盯着余赋秋的心电图,生怕下一秒,余赋秋的心电图就归零。
医生的话在耳畔回荡着。
孩子是留住了,但大概率保不住,余赋秋的心脏情况太差了,又遭受了刀尖的刺破,心脏的情况急剧恶化,除非是心脏移植还有一线生机,否则随时都有可能走。
长庭知在门外,一直不肯离去。
泪水止不住地从他眼尾滑落。
他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身体越来越冷的温度,耳边重复着自己的呢喃。
“别走……别走……求你了别走。”
在去往医院这条路是长庭知走过最长的路。
医护人员一直在止血,竭尽全力去维持余赋秋的生命。
长庭知第一次感知到了自己的无力。
有钱又怎么样?
有权有势又怎么样?
他们有了孩子又怎么样?
他还是留不住余赋秋。
留不住自己的爱人。
他只能跪在救护车上,握着余赋秋冰冷的双手,“你不要抛下我……不要扔下我……”
“醒来,球球,球球……你看看我。”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喃喃道:“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想起十七年前那条巷子里,那个青年朝他伸出手,把他从泥泞里拉出来。
他想起那些挤在二十人大通铺的冬夜,余赋秋把唯一的被子裹在他的身边,然后把他抱进怀里,那双手捂住他的耳朵,为他挡去外面吵闹的鼾声。
他想起春春出生那天,余赋秋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婴儿,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他说:“庭知,我们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