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雨终于落下来,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
然后他站起来。
推开门。
对面那扇门被他轻轻推开。
屋里很暗,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勉强照出客厅的轮廓。
长庭知就躺在沙发上。
一动不动。
余赋秋走过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
长庭知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的,是那件他以前穿过的旧外套。旁边还堆着几件衣服,都是他的。那些衣服被他叠成一个窝的形状,把自己裹在里面。
他的脸红得不正常。
余赋秋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长庭知。”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
余赋秋的心沉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打给林远。
“开车过来,送人去医院。”
医院急诊室的灯很亮。
长庭知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脸上还是那不正常的高温烧出来的红。
医生说高烧到四十度,再晚点送来,脑子都要烧坏了。
余赋秋坐在旁边,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烧得干裂的嘴唇,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皱着的眉头。
褚宝梨的话又在耳边响。
“靠着一点你的气息活着。”
“你就真的甘心吗?”
“甘心把他让给别人吗?”
余赋秋低下头。
他把脸埋进手心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病床上的人动了动。
长庭知的眼睛慢慢睁开,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最后落在余赋秋身上。
他愣住了。
以为自己在做梦,伸出手,又不敢触碰余赋秋的脸,他滚动着喉头,喃喃道:“是我烧迷糊了吗?”
“这个梦太美了,还能梦到球球。”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那种烧糊涂了的人的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