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重新和我对上,我也紧紧盯着她,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
“你……我们……”她说,声音很轻,“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
这句话像在我脑袋上开了个洞,再往里塞冰块。那种又痛又冷的感觉,让我止不住牙床打颤。
“可是你明明对我说过,”我的情绪已经控制不住了,“你和我,我们都不能回头了!”
“是。我说过。”她的声音开始哽咽,但像是还在忍着,“妈妈现在……后悔了。”
后悔了。轻飘飘的三个字,在我听来,却像最恶毒的诅咒。
“这么多年,”我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了,“我们这么多年……就换来你一句”后悔了“?”
泪水从她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但泪痕在灯光下仍然清晰可见。
“是。”她的声音沙哑了,“我一看到你,就想起那天……我只有离开你,才知道自己是谁。”
那天?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哪天?是她第一次深夜来我房间那晚?还是别的什么时候?还是……但这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妈,”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在抖,“这是假的吧?我惹你不高兴了,你故意耍我对不对?要不就是,你跟叶翔只是随便玩玩。”
她摇摇头,没说话。
“而且你不是说还没准备好吗,怎么你又……”
话到一半,我猛地停住了。
糟糕。说漏嘴了。
妈妈的脸色,霎时间变了。从苍白变成通红,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滚烫的水。她瞪着我,泪眼中仿佛又多了一层水光。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到底……”
她没有说完。
我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空气好似被抽干了一样。
接着她低下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
然后将脸转向另一边,不知看着何处,嘴角一弯,似乎在自嘲。
“行。”她的语气有些变调,“既然已经这样了……”
此刻,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情绪,只剩下冰冷的、决绝的东西。
“我会搬出去住。这间房子是你爸留给你的,现在还给你。”
搬出去。
她说她要搬出去。
搬去叶翔那里?
还是自己租房子?
不管是哪,意思都是一样的——她不要我了。
但是,如果她要搬去找叶翔,唯独这点我绝不接受。
“不。”我听见自己说,“该走的是我。我这个不孝子。”
她愣住了。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只出一个音
“你……”
那句话没说出来。我已经转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忽然,我想起些某些东西,低头看了一眼。
那束花还在手里。
我回过头,她仍站在客厅中央,灯光下的她,眼泪不停流着,像一尊破碎的雕像。那个画面,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今天回来的时候买的,”我说,声音很干,“花店老板说,粉玫瑰代表初恋。仔细想想,真是可笑。”
我把花随手一扔。它落地时出的“啪”的一声。有几片花瓣掉下来,飘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我推开门,几乎是立即冲了出去,一分一秒也不想留在这个名为“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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