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叶翔靠在她肩上,她抚摸他的头,她说“好孩子”——那种温柔,曾经只属于我。
而她现在却若无其事干着家务活,还让我待会等着吃饭,这一切真是太讽刺了。
她今天对我说的话,比平常多。
是因为叶翔来过,心情好?
还是在掩饰什么?
我其实知道答案两个原因都有。
但我在想,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没生过,该多好。
如果我还是那个放学回家等着吃饭的儿子,如果她还是那个会在厨房里忙活的妈妈,如果……
“这是什么?”
妈妈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指指我手里的东西——那束粉玫瑰。包装纸皱了,花瓣有点蔫,但还被我紧紧攥着。
我看了看那束花,又看着她。我不知道此刻我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肯定不好看。
“妈,”我说,“其实今天中午课程就结束了。”
她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但很快又继续拖地,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哦,这样啊。”
她没问我为什么不早回来,没问我去了哪儿。她只是“哦”了一下,然后继续拖她的地。
我望着她的背影,端详了一阵,忽然开口
“说起来,我觉得家里的气氛不同了。”
她没回头。
“就好像,有人想在咱们的户口簿上,加个名字?”我继续问。
她的动作停了。这次是真的停了。她直起身,缓缓转过来,直视着我。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她的脸在阴影里,表情变得模糊。
“你想说什么?”她问。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微微抿着的嘴唇。
她曾经用那双眼睛看我,在只有我们俩的夜晚。
现在她用同样的眼睛看我,却是在问“你想说什么”。
她的眼睛里,似乎已经没有了感情,只剩冷冰冰的质问。
“我想说什么?”我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声音开始有点飘,“我说的就是这个!你整天对我摆着这张脸,装模作样,你真有那么不快乐吗?还是说,如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我,是叶翔——你不是很喜欢他么?对,现在我是叶翔,你就会露出笑脸,嘘寒问暖,问我为什么没早点回家、在外面有没有好好吃饭。是吧,你想要的,就是这个吧?”
我一股脑地把话全都倒出来,说的很快。然后我喘息着,盯着地板,等待她的回答。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过了很久,妈妈都没有说话。我忍不住抬起头,以为会看到她的愤怒,或者是被戳穿后的慌乱。
但都没有。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眼眶有些红,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疲惫,甚至……还有一丝悲悯。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溺水后拼命挣扎、却把自己越缠越紧的可怜虫。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极其艰难的决心。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却好似一记重拳砸在我的胸口。
“我和叶翔……”她继续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们在交往。”
她顿了顿,像是在等我的反应。我没有反应。我的脑子里是空的。
“你想要的答案,就是这个吧。”她把我的话还给了我。
我的双耳嗡嗡作响。所有的镇定,所有的伪装,所有撑了一下午的坚强——全碎了。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的脸一定也在抖,“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是不是用他来羞辱我!”
“不。”她摇摇头,“我没那个意思。”
她迟疑了片刻,又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累了。”她的声音也开始飘,“你有你的人生,我也有我的……现在,是到了摊牌的时候了。”
“摊牌?”我往前走了一步,“那我呢?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