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你的发夹,我帮你捡回来了。”
萧君颜提着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手心里的那枚裂了条缝的浅灰色菱格发卡交还给它的主人,生怕再刺激到她。对方默然地接过,嘴里喃喃道,“没用了,都没用了。”
又过了些时候,看热闹的人大多作鸟兽散了,走廊和楼道又恢复了之前的秩序,她打开校园集市略略看了一眼,热搜榜前几包括但不限于:
艺术学院刚才是谁在鬼叫啊,路过给我吓一跳
我靠,艺术学院有俩女的打架,有人认识吗?比俩男的干仗都劲爆
!!!艺术学院打架的那两个人我好像认识一个,去年十佳歌手比赛打扮得最花里胡哨唱得最难听的那个!好像是新传的吧
……
都是爱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不过按之前的惯例,要不了多久,这些帖子就得被管理员删得一干二净。说是学生们自己灌水聊天的地方,实际上网办那边精着呢,舆论监控这块他们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萧君颜把胳膊搭在五楼中间刻着花纹的扶手上,微微低下头,散漫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师生,怪不得说艺术学院是最出帅哥美女的地方,短短几分钟她就已经看到了各种风格的美丽人类,什么明艳御姐、西海岸酷哥应有尽有,堵了半天的心情也像清了淤的河道一样慢慢变得舒畅起来。
这里的装修风格也是几个校区最好最贵的,没有之一。不管硬装软装都是极简的现代风,楼里除了黑白灰几乎找不出第四个颜色,角落里的小圆桌上摆放着配色清新的水培鲜花,随时可以租给公司拍氛围感vlog起号。
再想想自己院里那看了只想让人众筹整修的小破楼,萧君颜表示,院比院气死人,财务处能给新传拨点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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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个眼熟的身影忽地推开门缓步走了进来,江确身上罩着宽松有型的深蓝色白条纹阿迪t恤和工装裤,背着个沉甸甸的黑色双肩包,边走边往嘴里塞一个赛百味的三明治。
看得出来他饿得狠了,一口气咬了太多,结果嚼都嚼不完,两颊鼓得跟气球似的。
她蓦地笑起来,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从这种角度俯视他,在这个高度,他优越的骨相几乎一览无余,竟是比平时还要好看几分。
楼下的“小人”似是终于感受到了这道直直投在他身上的视线,随意地抬起头,看到的便是穿了件浅粉色无袖上衣的萧君颜笑吟吟地举起手,大大方方地朝自己打招呼的样子。
江确原本因连夜做下意识地就想咧开嘴笑,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嘴里还嚼着东西,赶忙啪啪对着嘴拍了两下,死命地往下咽啊咽,直至确认口腔里差不多没有食物残渣了后才又仰起脸,无声地向她比了个口型。
“我上去找你。”
他在自己面前怎么好像老是这么窘啊……
萧君颜捏了下泛酸的手肘,还没等到江确上来,就又看见一脸苦命表情的汤舟、死鱼脸的李书记和两个警察一起进来了,只能闭上眼暗暗叹了口气。
“这是发生什么了?”
江确回头看了看乌泱泱跟在后头的一群人,一脸懵地偏头向她发问。黄澄澄的阳光打在他毛茸茸的头发上,配上单纯无知的眼神,可爱得很,像……像困劲儿上头窝在她怀里撒娇的小鱼干。
“没什么,我去当个吃饱了没事干的证人。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别忘了给自己打杯水顺顺,不然要喉咙疼的。”
言罢,她理了下头发,跑到琴房把邹凝也叫过来,两个人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开始应付老师和警察的各种盘问。
江确没走,而是先听话地去开水间打了水,然后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来,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一边敲字一边用余光往萧君颜在的地方瞟。结果一段时间下来,页面上的代码没多,倒是出现了一堆莫名其妙的鬼画符,编程课的暴躁老头要是看了这玩意,估计脑袋都得给他撅下来。
现在差不多中午十二点,他之所以选择吃这干巴得能让脖子伸出去二里地的三明治而不是去食堂吃热饭热菜,就是想放弃午休,挤出点时间写作业,下午直接上选修课。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她刚才那句柔软熟稔的关心,哪来的心思杀死脑细胞写这破代码。
他还是头一回这么烦这个计算机的双学位。以后谈恋爱了,不知道要占用掉多少自己能和萧君颜黏在一起的时间。
心中想的那个人忽地伸着懒腰、踢踢踏踏地朝他走过来,江确被自己这臭不要脸的想法臊得脸上直发烧,慌忙拿起水杯假装自己很忙。水温温的,而且好像并没有那股喝惯了的消毒水味,居然能尝出一点甜来。
“完事了?累坏了吧。”
“嗯,累死了。不过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我想起来了,你是选了茶艺课对吧,怎么来这么早。”
江确抹了下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语气可怜兮兮的,“提前过来写个作业。马上期末周了,每门课的任务都跟洪水一样涌过来了,我三四个晚上没睡好觉了。”
“我也差不多。”
萧君颜对此颇有共鸣,左右手分别撑开眼皮,眼珠搞怪地转来转去,“天知道我要写多少字的述职报告,还有做不完的团员评议,我就跟个被妖怪吸□□气的书生差不多,毁灭吧,这个破团支书谁爱当谁当。”
江确轻轻地笑,把手肘搭在桌子上,也学着她的样子做鬼脸,结果没几秒左眼里就进了东西,痒得他疯狂眨眼,眼里水蒙蒙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