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萧君颜尚且分不出精力去细究。
除了那棵已经死去的桂花树,家中的所有陈设都与梦境中的一般无二,甚至连主卧那扇门打开的角度好像都一点不差。
萧君颜立在客厅里,一股巨大的恐慌感没来由地将她吞没。
“颜颜!颜颜!”
察觉到她在发抖,江确忙出声唤她。
“江确,你说会不会我根本就没有醒,现在的这个我是假的,你也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
最后一个字还未发出去,唇上忽然一热。
他扣住她的肩膀,拇指在那块突出的骨头上摩挲打圈,膝盖屈下来,清凌凌的眼睛与她平视着,里面只有她。
“是真的。”
力量重新回到掌心,她眨了眨干涩的眼,重重地点头,然后转身走进那个秘密里。
掀开一层用来遮灰的白布,底下的台式电脑和世间所有平凡的物件一样,不可避免地被时间打上了陈旧的印记,萧君颜在桌前坐下来,用指腹按下电源键。
好在硬件虽然上了年头,但功能仍是齐全可用的,按照步骤,她竟真的顺利地找到了记忆中的那个隐藏文件夹。这么多年过去,它完好无损,像是专门等待着她记起它、找到它、打开它。
这次她看清楚了,它的名字是betrayal。
betrayal,背叛。
最后一道锁打开之前,她在心里问自己,究竟是希望猜想成真多一些,还是希望扑个空多一些呢?
哪一种她好像都无法平静。
但即使她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建设,点开第一个文件不过两分钟,她便如遭雷击般地呆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荔枝有话说:
国庆第二更打卡~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是一段偷拍视角的视频,主角赫然是林广川和一个留着棕色大波浪卷发的女人。
林广川斜倚在办公椅上胡乱地扯着领带,坐在他大腿上的女人肩带半褪,胸前风光一览无余,娇滴滴地喊着老公。
不多时,林广川将上半身的衣服脱了个精光,顶着一脸精虫上脑的油腻表情,一边将实木桌上的文件摆件统统扫到地上,一边将女人抱到桌上俯身压住,两具白花花的躯体衣衫不整,难解难分地交缠了在一起。
再往后,便只剩下不堪入耳的淫靡声。
这分明是林广川出轨时的记录。
视觉与听觉受到的双重冲击毫不客气地顺着感官神经刺激着胃部,酸水不断翻搅上涌,萧君颜强迫自己钉在屏幕前而不是冲到垃圾桶旁吐个干净,颤抖着手打开了下一个文件。
这次是一些聊天记录截图,从对面的用词来看就是那个小三没错,视频正是她发过来的,她的语气十分挑衅,无非是在翻来覆去地说一些狗血可笑的小三真爱理论,叫嚣着让萧月识相点赶紧离婚让位。
难怪妈妈对离婚的经过始终缄口不言,原来她竟然是这样发现的吗?
看着自己的丈夫将自己亲手为他打好的领带、熨烫得一丝不皱的衬衫垫在身下当作和小三调情的工具,看着出于好心为其引荐工作的同学恩将仇报插足自己的婚姻,并且没有丝毫悔意和羞耻心地主动跑来大放厥词……
她当时该是怎样的伤心欲绝?
文件夹的最后,是萧月写下的几篇简短的日记,说是日记,其实更像是人在痛苦到极限时不得不发泄出来的见证。
10月15日
今天,我的婚姻失败了。
是他伪装得太好了吗?不,其实只要我哪怕多留心一点,就会发现他早就有了不忠的苗头,哪里至于被第三者找上门来羞辱?
是我太傻。
10月16日
昨天一整天都没能联系上他,现在的天都已经黑了,终于把电话打通了,可他一接起来我就听见那边有别的女人的声音,或许是刚从她的床上爬起来都没来得及提裤子吧。
比我预想中还要恶心,他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没有否认、没有道歉,甚至都没问我怎么知道他在外面做的丑事的,开口就要我别纠缠下去,如果愿意好聚好散,该给我的一分都不会少,如果跟他闹那他有的是办法让我净身出户……我简直不认识他了,当初宁愿和家庭决裂都要娶我的人是谁,在产房外握着我的手痛哭的是谁,发誓要多挣钱让我和颜颜过上好日子的人又是谁……
或许我是个懦弱的人,但我不会要一个脏了的男人。
10月18日
又失眠了一夜。
收完默写本,眼泪忽然就止不住了,同学们问起来,我只能说是眼睛里进了沙,下了课再躲到没人的备课室去哭。
10月21日
他把离婚协议拿来给我了,条款里分给我的财产的确算可观,颜颜的抚养权他没争,也不要求探视,可在我要下笔签字前的那一刻,心里突然就好委屈好愤怒。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于是我面无表情地把协议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扔在了他脸上。等他被气走了后,我把那套结婚瓷器一个一个全打碎了,本来是买来贺喜的礼物,离婚了还留着做什么,只会添晦气。
一个人坐在瓷片堆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想起颜颜要放学了,赶紧爬起来收拾,可手往地上一撑,瓷片就刺到掌心里,殷红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淌,红得我心里发疼,又是哭又是笑,很像个疯子。
我记性真的好差。
没等我处理完残局,颜颜忽然提前回来了,冲过来就问我有没有事,吓得我赶紧把她抱到了旁边。她小心翼翼地摸着我的伤口,问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但我根本张不开口,我不能让这些腌臜事伤害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