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得眼眶红,挣扎着吼
“不准碰我的t恤!那是星际争霸的正版周边!”
“还正版?”高个黄毛已经从他裤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十块、五块,加起来不到五十。
他“啧”了声,把钱揣进自己兜里,反手就给了陈一巴掌,“就这点?打要饭的呢?”
巴掌打得不重,却带着羞辱的疼,陈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眼镜彻底滑到下巴上。
他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他想起昨天跟路明非说“小虎下盘虚”时的得意,现在才知道,真正的蛮横比小虎那套要恶心得多,像沾在鞋底的口香糖,甩都甩不掉。
“钱不够,t恤来凑。”瘦高个伸手就去拽陈的衣领,布料被扯得“咯吱”响,刺蛇的图案被拽得变了形。“反正你这小屁孩也不配穿这个,不如给老子擦桌子……”
“住手!”
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喊,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这团黏糊糊的戾气里。
三个混混同时回头,看见晨光里站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额角还挂着汗,手里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
正是路明非。
高个黄毛眯了眯眼,松开陈的衣领,转身往巷口走,松垮的t恤下摆扫过堆在墙角的废纸箱,出窸窸窣窣的响。
“又来个送死的?”他舔了舔刚才打过人的手背,嘴角咧开个难看的笑,“今天倒是巧,能凑齐两块擦桌布。”
窄道里的霉味更浓了,混着混混身上的汗味和烟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看着路明非站在晨光里的身影,突然觉得刚才被抢走的那点钱、被扯变形的t恤,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人没像他喊的那样“快跑”,而是站在了这里。
陈的喊声像被掐住的哨子,卡在喉咙里不出完整的音:“路明非!跑啊!别管我……”
路明非没动。
他甚至没听见陈在喊什么,耳朵里嗡嗡的,像有只蝉在叫。
刚才还稳稳沉在丹田的那团气,此刻突然炸开了,像被投入火星的汽油,“轰”地一下烧遍四肢百骸。
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松开了,书包“咚”地砸在地上,侧兜里的馒头滚出来,在满是玻璃碴的地上打了个滚,沾了层灰。
他没往前冲,反而往后撤了半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
晨光从他背后涌进来,把他的影子钉在巷口的青砖上,像块突然立起来的碑。
“不跑?”高个黄毛笑出声,抬手就往路明非脸上扇,“小屁孩还学人家摆架子?”
拳头带风扫过来时,路明非突然往左侧偏了偏。
这一下快得像被风吹动的草,刚好避开黄毛的手腕,同时右手攥紧书包带,往黄毛胳膊上砸过去。
帆布包撞在骨头缝里,出闷响,黄毛“嗷”了一声,踉跄着退了半步。
“有点意思。”瘦高个吹了声口哨,从侧面扑过来,胳膊肘往路明非后腰顶。
路明非腰腹一收,丹田那团气猛地往下沉,像被按进水里的石头,硬生生矮了半寸——这是练“气随念走”时练出的巧劲,后腰擦着对方的肘尖躲开,却被带得往前趔趄,膝盖磕在砖地上,疼得眼冒金星。
“操!”矮胖黄毛从后面踹过来,正踢在路明非小腿上。
他踉跄着往前扑,额头差点撞在墙上,余光瞥见陈被瘦高个按住肩膀,脸贴着墙,眼镜早掉在地上摔裂了。
那一瞬间,心里像有团干草被点燃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害怕,就是纯粹的灼烫。
他想起陈在食堂分给他的番茄炒蛋,想起两人在练习册背面画的战术地图,想起路灯下那句“都是朋友”
这些碎片像被火烤化的糖,黏在心脏上,烫得他必须做点什么。
“放开他!”路明非吼出声,声音劈了叉,却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他抓起地上的碎砖块,往矮胖黄毛背上砸过去。
砖块没什么分量,却砸得对方嗷嗷叫,转身扑过来掐他脖子。
路明非低头躲开,书包从肩上滑下来,侧兜的馒头滚在地上,沾了层灰。
他不管不顾,拽着矮胖黄毛的胳膊往旁边拧——这是老头教的“卸力”,对付力气大的人最管用。
黄毛果然吃痛,骂骂咧咧地松了手,却抬脚往他肚子上踹。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小腹上,路明非像被塞进了块冰,疼得弯下腰,胃里的酸水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