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从陈墨瞳脸上移开,落在窗外,
“只是可惜了今晚这桌菜。外滩十八号的法式团队,准备了三天。鹅肝酱要从法国空运,鱼子酱得用贝壳勺挖,连切火腿的刀都是德国定制的。”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着陈墨瞳。
“姐姐吃得还习惯吗?”
厅堂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水晶吊灯轻轻晃动的声音
大概是哪扇窗户没关严,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撩得那些水晶坠子互相碰撞,出极细极脆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一架玻璃风琴。
陈墨瞳停下了嘴。
她把那根啃了一半的鸡腿从嘴边拿开,放在盘子里。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她用桌布擦了擦手指擦得很认真,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擦完了还翻过来看看,确认干净了,才把桌布扔回桌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思璇。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色,没有冷意,只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说完了?”陈墨瞳问。
陈思璇没有说话。
“你说得挺累的吧?”陈墨瞳歪了歪头,“我听着都累。”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个懒腰伸得很大,胳膊举过头顶,腰往后弯,像一只睡醒的猫。
风衣的领子在她身后晃了晃,露出里面的白t恤,t恤上印着一个卡通图案,是一只圆滚滚的龙猫。
陈思璇看着那只龙猫,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陈墨瞳问。
陈思璇没有回答。
“我路过。”陈墨瞳说,“真的只是路过。去哪儿不重要,反正就是路过。路过的时候看见这栋楼亮着灯,想起来这里面有吃的,就进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真的只是饿了。”
陈思璇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准备了那么多话,那么多漂亮的话、锋利的话、拐弯抹角的话,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每一把都开了刃。
但陈墨瞳说“我饿了”。
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比打棉花还难受
打棉花至少还有个反弹,打陈墨瞳,连反弹都没有。
“你说的那些,”
陈墨瞳指了指门外,
“什么市长,什么面子,什么规矩,我听不懂,也不想懂。”
她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耸了耸肩,
“我就知道一件事——我饿了,我要吃东西。就这么简单。”
她看着陈思璇,目光里那种奇怪的东西更深了,深得像一口古井,丢一块石头下去,要等很久才能听见回响。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自己信吗?”
陈思璇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那些——”陈墨瞳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空中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什么‘陈家还在乎’,什么‘父亲还在乎’,什么‘我来替陈家丢这个人’——你自己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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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璇没有说话。
“你不信。”
陈墨瞳替她回答了,
陈思璇的脸白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