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枪,上了膛,开了保险,只要他手指一动,就能在零点三秒内射出第一子弹。
李春生走在队伍中间,平板举在胸前,屏幕上的辐射数值疯狂跳动,他嘴里低声报着数据,声音稳了很多,没了刚才的慌乱
“左前方三米,有生命信号残留,案时间不过六小时。楼梯间有炼金矩阵残留,是风元素的,很新,不过两个小时。”
施耐德走在队伍正中央,捕捉楼道里面的任何细节。
他的左手搭在左轮枪柄上,右手握着炼金匕,半机械的左腿踩在地上,每一步都稳如泰山,金属脚掌碾过碎玻璃,出细微的脆响,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他见过太多的死亡,阿富汗的战场,格陵兰的沉船,可此刻楼道里的血腥味,却让他那只心脏都隐隐紧。
三楼的阶梯教室,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来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像实质一样呛得人喘不过气。
吕梁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侧身贴在墙根,左手轻轻推开门,手电光柱瞬间扫了进去。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阶梯教室的水泥地,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渗进地面的缝隙里,半凝固着,像冻住的红漆。
七具尸体呈北斗七星的形状摆放,头齐刷刷地朝着讲台的方向,每一具尸体的胸口都被精准地剖开,胸腔空空荡荡,心脏被完整地取走,伤口平整光滑,像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做的解剖,没有一丝多余的破损。
死者的眼睛都圆睁着,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却没有一丝挣扎的痕迹,像是死前被什么东西彻底禁锢了,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讲台正对着的黑板上,用血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赫梯语符文,笔画扭曲,像一条条蠕动的血蛇。
最顶端的一行字,和上周筒子楼天花板上的血字分毫不差:须弥将被意志托起。
而下面的新符文,笔画更凌厉,带着一股破界的疯狂:七宿为匙,万门开阖。
李春生蹲在最前面的一具尸体旁,用棉签沾了一点血样放进检测设备里,屏幕飞滚动,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抬头看向施耐德,声音紧
“教授,死者身份确认了,是洛朗家族在西安的七个核心代理人,就是之前领那边给的情报说的上海老弄堂血案里,经手龙血三型走私、拐卖流浪汉做人体实验的那批人。”
他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声音更沉了
“死者血管里检测到了十四倍浓度的暴俎虫毒株,还有异虫的组织液,和筒子楼的样本完全匹配。伤口是用高频炼金匕造成的,切割时间不过六小时,和报案人说的时间吻合。另外,黑板上的符文,除了古赫梯语,还混了阿瑞斯的炼金密文,翻译过来,是‘钥匙’‘门’‘献祭’三个词。”
施耐德走到黑板前,指尖拂过那些血写的符文,血还是半湿的,带着一丝余温。
他眼睛扫着每一个笔画,虹膜里的数据流疯狂滚动,脑海里瞬间串联起近一个月的所有血案:上海老弄堂里三十一个有罪之人的死亡,截下的龙血三型成品;西安筒子楼里的祭坛,血写的“须弥”符文;现在这里,七个洛朗家族的核心成员,被取走的心脏,北斗七星的摆位,“七宿为匙”的血字。
他见过太多混血种的疯狂,见过秘党百年的龌龊,见过龙类灭世的暴戾。
但这不一样
这不是灭口,不是泄愤,是一场盛大的、按部就班的献祭。
每一滴血,每一颗心脏,每一个死者的身份,都被精准地算进了这场仪式里。
莫里亚蒂不是在制造混乱,他在炼制一把钥匙。
一把能捅破这个世界的钥匙。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锥,狠狠扎进施耐德的脑海里。
他的眉头死死皱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半机械的义体出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七宿对应北斗七星,七个心脏对应七个星位,筒子楼的祭坛是前置仪式,上海的血案是原料筛选,而这里,是第三道献祭。
“还差四个。”
施耐德低声说,声音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赵康定突然抬手,三根手指在帆布袋上叩了三下。
瞬间,吕梁关关掉手电,侧身贴死墙根,枪上膛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李春生立刻按灭平板的灯光,矮身躲到讲台后面,手指已经按在了信号屏蔽器的按钮上;施耐德猛地看向四楼西侧的楼梯口。
“四楼,西侧楼梯口,有呼吸。”
赵康定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只有在场的人能听见,他的耳朵依旧贴在墙上,手指已经伸进了帆布袋里,握住了枪柄
“三秒一次,极轻,女性,体重不过一百斤。心跳每分钟四十次,稳得离谱,不是普通人。”
赵康定在无数次生死任务里磨出来的耳朵,比最顶尖的猎犬还要灵。
墙里传来的细微震动,被他拆解得一清二楚,连对方换脚的重心偏移,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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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耐德的义眼,已经捕捉到了四楼楼梯口一闪而过的黑色衣角,快得像一道鬼影。
他抬眼看向楼梯口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两层楼板,传到了四楼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阿瑞斯的地盘,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