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路明非不认识这个人。
但意能感知告诉他,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和库忿斯是同一类的
却又截然不同。
库忿斯的能量像一团暴烈的野火,这个人的能量像一潭静水。
水面上波澜不兴,水面下深不见底。
“你来了。”
库忿斯的声音从废墟里传出来。
嘶哑,虚弱,带着剧烈的喘息,但那声调里还是夹着一丝如释重负的东西。
乔奢费低头看了他一眼。
隔着瓦砾,隔着雨雾,他的目光落在库忿斯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贯穿背胸的剑伤、右肋深可见骨的剑痕、腹部被光爆弹轰击后烧灼出的焦痕。
紫色的血把库忿斯整个人染成了一个暗色的轮廓。
“让我来。”
乔奢费说。
细剑在他手中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路明非握着战神烈火剑的手紧了紧。
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什么身份,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只是点了一下他的剑,就让他感觉到了从战斗开始以来最强烈的危机感。
那是比库忿斯给他的危险预感更浓烈的东西。
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
谷底看不见,只有雾气翻涌,但你知道那雾气下面就是深渊。
“他的账算在他自己身上。”
乔奢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穿过了暴雨的喧嚣。
“你的账,算在另外的地方。”
细剑微微抬起,剑尖指向路明非,却又没有完全指向他。
那是邀请。
也是警告。
暴雨重新落下来。
雨珠砸在战神烈火剑的剑身上,出细密的金属脆响。
砸在乔奢费身边时,却无声地滑开了,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玻璃把他和这个世界隔开。
路明非站在孔家前院的废墟上。
铠甲下的鳞片还在蔓延,他能感觉到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狂暴杀意正在冲击他的理智。
体内的爆鸣声越来越急促,每一次爆鸣都让他的肌肉纤维产生一次不自主的痉挛。
眼前这个人。
危险。
非常危险。
但同时也给了自己一个从狂暴状态中收回去的台阶。
如果继续打下去,自己还能压制龙血的侵蚀多久,这是个未知数。
库忿斯已经废了,再打下去没有意义。
而且那个叫乔奢费的人,给他的感觉和库忿斯完全不同。
如果说库忿斯是火。
那么这个人就是水。
水不灼人,但水可以让你窒息。
“下次。”
路明非说。
他收起了战神烈火剑,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剑尖向下,插入脚边的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