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从来就不是你的位置!”
沈昭厉声打断,后退一步,“是你自己弄丢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就不如再说明白些。
也好让自己心里更干净,省得总是跳出来打扰她和顾言澈。
“你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我沈昭这个人,而是安国公府女婿的身份,是能让你苏家更进一步的助力!”
“后来你看顾言澈崛起,又心生嫉恨,觉得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被他夺走”
“你爱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你自己的野心和得不到的不甘!”
沈昭的话又快又急,像一把刀子,不仅割向苏景辰,也割向自己记忆中那些模糊的回忆。
苏景辰踉跄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
原来在她心里,自己竟是这么不堪。
连最初的心动都是假的,都是算计。
细竹在风里轻晃,鸟雀在枝头鸣叫。
“东西何时给我?”沈昭问。
苏景辰避开这个话题,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那,若抛开家世,抛开父辈,抛开后来所有”
“昭妹妹,你诚实地看着我,最初的时候,你有没有哪怕是一瞬间,是真的心喜于我?”
如果真的真心待过他,心悦过他,他便死而无憾了。
至于她想要的那些东西,自己也不是不可以还给她。
只要她说,心悦过!
沈昭望着他眼中卑微到濒临熄灭的光,脑子里浮现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初见时他递过诗稿的修长手指,春日宴上隔着花丛相视一笑的悸动
当然,还有最后他决绝离去,留她在破庙等死的冰冷背影。
喜欢过吗?
少女怀春时,真切地心动过。
可那心动,早已在背叛和死亡中碾磨成灰,深入骨髓,变成了今生无法摆脱的梦魇。
而在自己心动于眼前人的时候,她的背后,总有一双默默注视着的身影。
“从未”两个字在舌尖滚动,最终,偏过头,避开他绝望的凝视。
“喜或不喜,如今还重要么?”
“苏景辰,有些债,欠下了就是欠下了。”
“你还不起,我也不会再要了。”
苏景辰身体晃了晃,身体里最后支撑着他的东西,轰然倒塌。
“我明白了。”他低低地,近乎呢喃地说,“原来是这样。”
“东西还我。”沈昭又耐心地重复了一句。
苏景辰看着她执着的样子,嘴角越笑越大,“那些东西。”
他望向高墙外一角天空,“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或许,是在大理寺的案卷里,或许是在明日早朝的奏章上,也或许”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锁住沈昭失了血色的脸,一字一句,“是在顾相爷,亲手打开的时候。”
该死的苏景辰,根本没打算给!
他甚至可能,早已经安排了后手,要把那些凭证,公之于众。
沈昭面上还算镇定,但已经手脚冰凉。
真是卑鄙的小人!
那些东西若是公之于众
她得另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