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湛让猛地回过神来,却不见丝毫欢喜,而是转身朝外,步伐僵硬踉跄地疾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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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嗯,小和尚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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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湛让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esp;&esp;秦般若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眼帘低垂,呼吸轻浅,已然陷入昏睡。榻边矮几上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药汤,乌黑的汁液纹丝未动,散发着冰冷苦涩的气息。
&esp;&esp;湛让缓步走近,最终在软榻前单膝蹲跪下来,目光凝在她的脸上,暗色翻涌,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长睫微颤。
&esp;&esp;秦般若缓缓睁开了眼睛。
&esp;&esp;四目相对,没有人说话。
&esp;&esp;半晌,秦般若扶着软枕,慢慢坐起身道:“若是你觉得这孩子不是你的,我现在就可以喝了它。”
&esp;&esp;她的目光平静,声音也平静。
&esp;&esp;湛让下颌骤然绷紧,没有吭声。
&esp;&esp;下一秒,女人稳稳地端起药盏,凑向嘴边,就要一饮而尽。
&esp;&esp;“啪嚓——”
&esp;&esp;一声刺耳的碎裂骤然炸响。
&esp;&esp;湛让猛地挥臂打落药碗,冰冷的瓷片药汁溅起一地狼藉。
&esp;&esp;他看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沙哑,一字一顿道:“是我的。”
&esp;&esp;“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海啸过后的一片荒芜疲惫,“只是我如今的身体,不知还能不能熬到他出生”
&esp;&esp;秦般若眼眶倏地泛红,像被狠狠揪了一把的疼痛漫延开来:“湛让,我不想听这话。”
&esp;&esp;湛让闻声再压抑不住心下的情绪,抬手将整个人锁进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彻底融为一体。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眸色暗沉,嗓音喑哑:“人总是在一点点变得贪心。”
&esp;&esp;“一开始,我只想远远看着你,知道你还活着便足够了”
&esp;&esp;“后来,我妄想将你留在身边,便是一日也算一生了”
&esp;&esp;男人的呼吸滚烫,带着难以平复的激荡,灼热地喷洒在她耳际:“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从不后悔。只是”
&esp;&esp;“若只是你在我身边,那些人不会出手。可有了孩子,一切又都变了”
&esp;&esp;他闭了闭眼:“等叶前辈回来之后,你就走吧。”
&esp;&esp;话音落下,怀中温软的躯体骤然一僵。
&esp;&esp;秦般若慢慢抬头,用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推开他:“走?”
&esp;&esp;她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声音里带出一丝玩味的嘲弄,“走去哪里?”
&esp;&esp;湛让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esp;&esp;秦般若低低地呵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刺得人耳膜生疼:“你以为我为什么回来找你?”
&esp;&esp;“当年万俟生那场提前的比剑,是你设计的吧?”
&esp;&esp;湛让瞳孔一缩,没有反驳。
&esp;&esp;秦般若眼中没有丝毫诧异或愤怒,语气始终平静:“你说得对。所谓平淡安稳,都是只属于权力者的游戏。”
&esp;&esp;“而作为一个平头百姓,只能任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