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季尧已经决定了,他一定会去。
他也知道,除了让季尧去,他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真的,走投无路了。
等我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短信里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半小时了。
季尧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他给克劳德发了消息,告诉了他地址,让他带着人在教堂外围等着,没有他的信号,绝对不能进来。他知道,塞德里克一定在教堂里布下了针对血族的禁制和陷阱,人多了进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被牵制,甚至会被当成要挟他的筹码。
他只能一个人进去。
他把自己的本命精血,又炼了一滴,放进了顾知礼一直戴着的吊坠里,反复叮嘱他,如果遇到任何危险,就捏碎吊坠,不管他在哪里,都会瞬间赶回来。
他还在房子里布下了最坚固的血族结界,只要顾知礼待在房子里,就算是塞德里克亲自来,也伤不了他分毫。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客厅,看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顾知礼。
顾知礼依旧拿着手机,盯着那张照片,眼眶红红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了绝望和无助。
季尧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语气温柔:“知礼,我要走了。你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锁好门,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等着我回来。”
顾知礼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季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季尧,我害怕。”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哭腔,“我怕你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我怕我会同时失去姐姐和你。”
“不会的。”季尧紧紧地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回来的。我活了近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塞德里克这点小把戏,困不住我的。你乖乖在家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带着你姐,回来见你。”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就算救不出我姐,也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好不好?”顾知礼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姐一定也不想,你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季尧,答应我,好不好?”
季尧看着他眼里的哀求,还有满满的害怕和担心,心里一酸,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地回来。”
他知道,自己说的是谎话。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一定会选择先救顾知意。他不能让顾知礼,失去他唯一的姐姐,不能让他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就算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一定要把顾知意平安带回来。
顾知礼看着他,虽然知道他可能是在安慰自己,可还是点了点头,伸手擦掉脸上的眼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从脖子上,摘下那个装着季尧本命精血的吊坠,重新戴在了季尧的脖子上。
“这个你戴着。”顾知礼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这个能保护你。季尧,我在家里等你,等你和姐姐一起回来。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就算是地狱,我也会去找你。”
季尧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又酸得厉害。他伸手,把吊坠重新戴回顾知礼的脖子上,握紧他的手,轻声说:“傻瓜,这个是用来保护你的。我不需要这个,我能保护好自己。你乖乖戴着,听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无比郑重:“知礼,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去找我,待在家里,等着我。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好不好?”
他怕,怕顾知礼会冲动,跑到教堂去,落入塞德里克的陷阱里。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顾知礼看着他眼里的郑重和哀求,咬着牙,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好,我答应你。我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去,等着你回来。”
季尧看着他答应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他低头,深深吻住了顾知礼的唇,这个吻,带着浓浓的不舍,还有不顾一切的爱意,仿佛要把彼此的气息,都刻进骨血里。
吻了很久,季尧才松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又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珍重的吻。
“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拿起沙发上的黑色风衣,快步走出了门,没有再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看到顾知礼哭红的眼睛,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深夜的敲门
顾知礼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终于绷不住,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他知道,季尧此去,九死一生。
他知道,季尧答应他的话,可能只是安慰他。
他更知道,自己除了在这里等着,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快要把他逼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一样。
顾知礼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眼睛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时钟。指针一点点地转动,从晚上八点,到九点,再到十点。
三个小时过去了。
距离季尧离开,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距离短信里约定的时间,也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可季尧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顾知礼根本不知道,教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