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越收越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脑子里,全是不好的念头。季尧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落入陷阱了?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想起了季尧走之前,跟他说的话,让他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等着他回来。
可他等不下去了。
他不能就这么坐在这里,等着季尧出事,等着姐姐出事。他要去找他们,就算是帮不上什么忙,就算是死,他也要和季尧死在一起。
顾知礼猛地站起身,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他拿起桌上的钥匙,还有季尧之前给他准备的,能驱散低阶血族的草药包,塞进兜里,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他要去城西的废弃教堂。
他要去找季尧。
他要和他一起面对。
电梯飞速下降,顾知礼的心脏跳得飞快,手紧紧地攥着兜里的草药包,指尖冰凉,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他不在乎。
他不能让季尧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危险和黑暗。
就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就算他什么忙都帮不上,他也要陪在季尧身边。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顾知礼刚要冲出去,就看到了站在电梯门口的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银发,黑眸,长相和季尧有七八分像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还有一丝了然。
顾知礼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男人看着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你好,顾知礼。我是克劳德·维恩,艾德里安的大哥。”
克劳德·维恩。
季尧的大哥,维恩家族的长子。
顾知礼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看着他,声音都在抖:“你是季尧的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季尧呢?他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克劳德看着他眼里的急切和害怕,心里了然,难怪自己那个独来独往、冷心冷情的三弟,会对这个人类少年这么上心。这个少年的眼里,全是对艾德里安的在意和担心,没有丝毫的害怕和利用。
他对着顾知礼,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你别慌,艾德里安现在没事。我刚从教堂那边过来,他已经进去了,塞德里克确实在里面布下了天罗地网,还有专门针对始祖血脉的禁制。我带着人,守在教堂外围,等着他的信号。”
顾知礼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可随即又提了起来:“那他一个人在里面,会不会有危险?塞德里克布了陷阱,他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
“艾德里安的实力,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克劳德看着他,轻声说,“他是我们兄弟三个里,天赋最高的,除了始祖,没有人能比他更强。只是他性子淡,不喜欢争权夺利,才一直被塞德里克压着。只要他不被牵制,塞德里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最在意的人,是你。只要你好好的,他就没有软肋,就不会出事。你现在跑过去,只会打乱他的计划,让他分心,反而会让他陷入危险。”
顾知礼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他只想着要去找季尧,要陪他一起面对,却忘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根本帮不上他任何忙,只会成为他的累赘,让他分心。
就像上次在废弃工厂里一样,季尧为了护着他,硬生生受了禁制的灼伤。
如果他现在去了教堂,只会让季尧更加束手束脚,更容易落入塞德里克的陷阱里。
顾知礼的身体,忍不住晃了晃,眼里满是绝望和无力。
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在这里等着。
克劳德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对着他说:“跟我上去吧,在这里等着,不如回家里等。艾德里安答应了你,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他从来不会食言,尤其是对自己在意的人。”
顾知礼抬起头,看着克劳德,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失魂落魄地跟着他,重新走进了电梯。
他知道,克劳德说得对。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待在家里,好好的,不让季尧分心。
他只能等着。
等着季尧带着姐姐,平安回来。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顾知礼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跳动的数字,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季尧,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和姐姐,都在家里等着你。
教堂里的对峙与血脉的博弈
城西的废弃教堂,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上,已经荒废了几十年了。
哥特式的建筑,早已在风雨里变得破败不堪,破碎的彩绘玻璃窗,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藏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教堂的尖顶刺破夜空,十字架歪歪斜斜地挂在上面,在月光下,透着一股诡异又阴森的气息。
教堂里,没有开灯,只有十几根白色的蜡烛,在风里摇曳着,昏黄的烛火,照亮了空旷的大厅。
大厅的正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的六芒星禁制,禁制的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族符文,金色的光芒在符文上流转,散发着一股压制性的、圣洁的力量,和上次工厂里的困杀阵相比,威力强了不止十倍。
这是塞德里克耗费了无数心血,专门为季尧准备的,始祖级的弑亲禁制。专门用来克制维恩家族的始祖血脉,一旦被困在里面,就算是始祖亲至,也会被压制大半的力量,更何况是季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