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贵,你站在那儿干嘛?快过来坐会儿,喝口茶!”张老汉看到薛平贵,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我们正说相府千金抛绣球的事呢,你也听听,说不定三个月后,你还能抱得美人归呢!”
薛平贵回过神来,放下柴捆,走了过去:“张大爷,李大哥,我就是路过,听你们说话。”
“路过就过来听听嘛!”李大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平贵,你长得一表人才,又老实能干,说不定真能被相府千金看中呢!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邻里啊!”
薛平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声道:“我,哪有那个福气啊,相府千金那样的金枝玉叶,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穷小子。”
“话可不能这么说!”张老汉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抛绣球选夫,讲究的是缘分,不分出身贵贱,只要能接到绣球,就是天定的姻缘。当年,前朝也有公主抛绣球,选中了一个平民子弟,后来那个子弟不也步步高升,成为了朝廷重臣吗?事在人为,说不定你就是那个幸运儿呢!”
众人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着薛平贵,越说,薛平贵心中的渴望就越强烈。他默默听着,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三个月后的抛绣球,他一定要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试一试。
闲聊了一会儿,邻里们便各自散去,薛平贵扛起柴捆,一路上,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邻里们的话,眼前不断浮现出王宝钏的模样,还有成为相府女婿后的美好生活
——住的是雕梁画栋的宅院,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出门有马车接送,身边有仆人伺候,再也不用为了一口饭奔波,再也不用被人轻视。
回到土坯房,薛平贵把柴捆放在角落里,疲惫地坐在干草上,应付了一下前来关心自己的薛琪,便借口困了想要休息。
躺在干草上,听着隔壁沉重的呼吸声,他却毫无睡意。他摸了摸自己左肩的月牙形胎记,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那是他从小带在身上的东西,母亲临终前告诉他,这枚玉佩是他的身份证明,将来若是遇到困难,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他一直不知道这枚玉佩的来历,也不知道胎记的含义,只当是普通的物件,如今,他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上天赐予他的机缘,或许,他真的能抓住这次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知不觉,薛平贵眼皮越来越沉重,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身姿挺拔,站在相府门前的广场上,周围挤满了前来参加抛绣球的男子,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他站在人群的角落里,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不一会儿,相府的大门打开,一群丫鬟簇拥着一位身着藕荷色襦裙的女子走了出来,那女子眉眼温婉,容貌绝美,却隐约有些看不清面貌。
她站在绣楼上,手里拿着一个绣着缠枝莲的绣球,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的男子,最后,竟落在了他的身上。
薛平贵的心跳瞬间加,屏住了呼吸,眼睁睁地看着王宝钏将绣球扔了下来,绣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怀里。
周围响起了阵阵欢呼声,丫鬟们簇拥着他走进相府,王允大人和王夫人看着他,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王宝钏站在一旁,脸颊微红,眼神温柔地看着他。
梦里的他,成为了相府的女婿,穿上了华贵的锦袍,坐上了精致的马车,身边有仆人伺候。养父被神医治好,薛琪身体也愈康健,二人对自己的态度也日益尊敬,自己成为这个家说一不二的人。
他甚至还得到了皇帝的赏识,被封为官员,步步高升,成为了人人敬仰的大人物,连曾经轻视他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哈哈哈……”薛平贵在梦里笑出了声,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手指紧紧攥着,仿佛真的握住了那枚象征着富贵与缘分的绣球。
夜色渐深,薛家村的土坯房里,薛平贵睡得格外香甜,梦里的美好,与现实的窘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二天一早,薛平贵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梦里的场景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嘴角依旧带着未散的笑意。
他坐起身,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他一定要想办法,打听清楚抛绣球的具体事宜,三个月后,一定要去相府门前,接住那枚属于自己的“缘分”,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扛着柴刀,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山砍柴,而是转身往城里走去。他要去打听,抛绣球的具体时间、规矩,还有王宝钏小姐的喜好,他要为三个月后的机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照不进他心底的执念与不甘,也照不透他未来的坎坷与陌路。
三月的长安,曲江池畔柳丝抽新,碧波漾着暖光,堤岸旁的迎春开得簇簇金黄,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花香裹着软风漫开。尤小栀坐在马车上,指尖轻捻着袖角的绣线,眼底无半分出游的雀跃,反倒凝着几分冷定。
她窝在相府三月,日日埋医书与药草之间,指尖被药臼磨出薄茧,终于将改良后的金疮药炼制成型,装在青瓷小瓶里,藏在贴身的锦囊中。这药她试过数次,止血生肌的效果远胜军中旧方,只需寻个合适的由头献给圣上,便是她在大唐立身的第一块基石。
本想歇上半日,神识却忽的捕捉到剧情的节点——银钏与魏虎的算计,薛平贵的英雄救美,终究是来了。
身旁的银钏捏着绣帕,笑得娇柔:“三妹,你这三月闷在府里,脸都白了,今日曲江池的春色正好,咱们出来散散心,莫要总对着那些冷冰冰的医书。”
尤小栀抬眸,扯出一抹浅淡的笑,眉眼依旧温婉,只是眼底的懵懂早已被沉静取代:“二姐说的是,便听二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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