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山路,熟悉的山崖,熟悉的迷雾……
这不就是她每年三月三,都会来上香祈福的寒广山?!
而且还是寒广寺的后山!
前方不远处,就是被僧人围起来、无人敢靠近、号称有进无出的万丈迷雾断崖!
常年白雾笼罩,深不见底,凶险无比,多年来无数人误入其中,再也没能出来。
乐优心头瞬间涌上无尽的疑惑,眉头紧紧皱起。
她年年在这里祈福,求心上人平安归乡,求爹娘来世安康。
可花意带她来这凶险的断崖底下做什么?
难道……义安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心脏就疯狂狂跳起来,砰砰作响,几乎要跳出胸腔。
紧张、忐忑、期盼、惶恐,所有情绪瞬间拉满。
花意看着她眼底的惊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轻声开口提醒:“别往前看了,回头。”
“转过身,看看你身后。”
乐优浑身瞬间僵硬,呼吸骤然停滞。
她攥紧了手心,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紧张得手脚都在发麻。
她大口大口深呼吸,拼命平复狂跳的心脏,给自己鼓足勇气。
一秒、两秒、三秒……
她缓缓、缓缓转过身子。
视线穿过层层薄雾,落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
那一眼,便是跨越二十年的岁岁年年,日夜相思。
老槐树郁郁葱葱,枝叶婆娑,细碎的晚风轻轻吹动枝叶,光影斑驳洒落。
树下静静立着一个青衫少年郎。
身姿挺拔,眉目温润,眉眼俊秀清雅,一袭素色长衫干净利落,和二十年前她初见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没有岁月沧桑,没有风霜老去,依旧是当年那个干干净净、温柔赤诚的少年书生。
二十年光阴流转,世事变迁,物是人非,可他,一如往昔。
积攒了二十年的委屈、思念、等待、心酸,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滚烫的眼泪瞬间失控,哗啦啦顺着脸颊疯狂滚落,止都止不住。
乐优嘴唇剧烈颤抖,哽咽到几乎发不出声音,沙哑的嗓音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思念,想要轻轻唤出藏在心底二十年的称呼,可嘴巴开了合合了开,硬是发不出声音。
风掠过寒广山的迷雾,吹得树梢沙沙作响,也吹乱了乐优满心积攒二十年的思念与委屈。
她僵在原地,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砸在青石地上,碎成一片酸涩。
就是这张脸!
刻在乐优心底二十年、念了二十年、盼了二十年的脸!
二十年日日夜夜的牵挂、无数个深夜的辗转、旁人无数次的诋毁非议、自己无数次的自我宽慰,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乐优嘴唇哆嗦得厉害,哭声细碎又压抑,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止不住发抖。
她死死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神又痴又涩,带着不敢触碰的小心翼翼,生怕眼前这一幕只是自己太过思念生出的幻觉。
“安哥……”
她轻声呢喃,声音破碎又沙哑,带着满满的难以置信,“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啊……”
话音未落,她再也忍不住,积攒二十年的情绪彻底爆发,脚步踉跄着朝着齐义安狂奔过去。
她太想他了!
想跨过这二十年的空白,想好好抱抱他,想问问他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想把所有的委屈和思念全都倾诉给他!
可就在她满心欢喜、即将相拥的瞬间,身子猛地一空!
她直直穿过了齐义安的身体!
没有温热的触感,没有熟悉的怀抱,只有一片冰凉刺骨的虚空,什么都抓不住!
这一下,乐优彻底懵了。
狂奔的脚步骤然停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泪水还在不停流淌,眼底的欢喜瞬间碎裂,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刺骨的寒意。
她僵硬地抬起手,再次试探着伸向眼前心心念念的人。
指尖一次次穿过他的衣袖、他的脸颊、他的肩头,次次落空,触碰不到半分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