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管家所说,主殿里人头攒动,热闹得过分,各路江湖人士齐聚一堂,五花八门的装扮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身披袈裟、手持佛珠的僧人,有束发戴冠、身着道袍的道士,还有打扮诡秘、配饰怪异的苗疆族人,甚至角落里还瘫着一位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老乞丐。
大殿正中央,设着一处简陋法坛,一名老道正踮着脚来回踱步,踩着杂乱无章、毫无章法的步子,手里挥舞着一把生锈的铜钱剑,嘴里念念有词,吐出一串晦涩难懂、压根听不清的咒语。
法坛中央的软榻上,躺着沈家唯一的少爷沈方辰。
此刻的沈方辰早已没了往日富家公子的模样,整个人瘦得脱相,脸颊凹陷干瘪,眼眶乌青发黑,一头黑发掉了大半,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他嘴唇乌紫,十指指甲乌黑如墨,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微弱,一动不动瘫在榻上,看着死气沉沉,像一具停放了数日的干尸,随时都会断气。
很难想象,他此前足足一百八十斤,体态康健、体格壮实,短短半月就被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软榻旁,沈家家主沈恒与沈夫人满脸焦灼,死死盯着法坛,眼底满是惶恐与期盼,一刻不敢挪开视线。
清灵司几人看得各有反应。
脾气直爽的闻人武当场嗤笑出声,满眼不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纯纯江湖骗子,装模作样糊弄人!”
一旁的即墨山眉头死死皱起,俊朗的脸上写满极致的嫌弃,浑身都透着抗拒。
他有严重洁癖,此刻沈方辰虚弱喘息间,不断飘来一股腐朽腥臭的怪味,混杂着殿内香烛的烟火气,难闻至极,熏得他浑身不自在,指尖都下意识微微蜷缩,恨不得立刻转身避开。
殿内原本专心看做法的各路高人,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纷纷转头看来,视线落在突然闯入的上官依一行人身上,神色瞬间各异,各怀心思。
身披袈裟的和尚双手合十,眉眼低垂,面容慈悲沉静,看起来淡然无欲、万事不萦于心,可眼底深处却飞快掠过一丝精亮的算计,悄悄打量着何安与上官依,暗自掂量两方的实力深浅。
角落里瘫坐的老乞丐,头发花白凌乱,满脸沟壑皱纹,看似慵懒散漫、昏昏欲睡,眼皮半耷拉着,实则目光锐利,将在场所有人、所有细节尽数收入眼底。
他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一副洞明世事、深藏不露的模样。
最惹眼的是那名紫衣苗疆女子。
她一身紫色劲装,眉眼艳丽凌厉,指尖慢悠悠把玩着一只通体漆黑、尾部带刺的毒蝎子。
蝎子在她指尖灵活爬动,却丝毫不敢伤她。
她唇角挂着一抹凉丝丝的冷笑,眼神带着几分嘲弄与审视,扫过沈家众人,又掠过一众高人,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诡秘气场。
三人姿态各异,心思全然藏于眼底,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各有盘算。
殿中央的老道对此浑然不觉,还在卖力表演,挥舞着铜钱剑瞎比划,折腾了半天才收了招式,故作疲惫地喘着粗气。
沈夫人立马快步上前,满脸急切地追问:“道长!我儿怎么样?可有解法?”
老道捋了捋干枯的胡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慢悠悠开口:“施主放心,贫道已然查清症结。”
“令郎并非沾染寻常邪祟,是被美艳艳的艳鬼缠上了!”
“此鬼常年入梦,夜夜纠缠令郎,吸食他的精血元气。”
“令郎原本体魄强健,可日复一日被恶鬼汲取精气,才会日渐消瘦、元气大损,如今精气亏虚大半,已是危在旦夕!”
沈恒夫妇听完,瞬间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发抖。
沈夫人红着眼眶,急得声音发颤:“那、那该如何救治?求道长救救我儿!只要能治好他,我们重金酬谢!”
老道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开始画大饼忽悠,一本正经地扯谎:“此艳鬼修为不低,颇为难缠。”
“想要除鬼救人,需贫道连日开坛诵经、画符镇煞,还要贵府捐赠大额香火、供奉灵位,耗费贫道大量修为与心力,过程极为繁琐艰难……”
一番话拐弯抹角,句句不离花钱、耗力、要好处,明里暗里就是狮子大开口,想要狠狠敲诈沈家一笔。
沈恒救子心切,压根无暇细想,连忙转头就要吩咐管家取金银银票。
“等等!”